孟川就站在客棧門口,完完整整地目睹了桌板被掀翻的一幕。
掀桌的那個精壯青年卻似乎意猶未盡,提腳把旁邊那根空著的板凳蠻力踹飛。
立馬又有碰的一聲悶響響在場中。
板凳旋轉著撞在墻面,觸碰瞬間便分崩離析。
“小爺這輩子從不輕易請人喝酒,你們這么不給我面子,我會很生氣的!”
收回右腳,精壯青年垂首,依次從寧玥三女面上掃過,陰氣森森地說道。
“所以呢,你就算生氣了又能如何?”褚紅英冷然抬頭,不屑撇嘴。
“小爺好聲好氣與你說話,你不會就以為老子脾氣好吧!”
說話間,精壯青年回手從后方那張桌子上抓起一只酒壺,直接舉到褚紅英頭頂。
那桌被搶了酒壺的食客不止沒做阻止,反而都咧著嘴角,整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架勢。
甚至,那張桌子上的幾個男人,紛紛開始出言起哄
“王師弟,你的面子怎么看上去不管用呢?”
“這敬酒的方式有點特別啊,就不知道敬完效果如何?”
“這一大壺下去,鐵定得醉?。 ?/p>
眼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精壯青年手中的酒壺隨之傾斜。
褚紅英眼瞼微顫,利落抬手,一把將對方手中的酒壺拍開。
酒壺拉出一條并不靚麗的弧線,不偏不倚砸在那群起哄的家伙面前。
嘩啦一聲,酒壺在桌板上破碎,順便還把桌上那只盛湯的瓷缽砸爛。
酒水裹著湯水,在飛濺的同時,迅速于桌面漫開。
猝不及防,那桌食客的錦衣華服上全綴上了一片如星空絢爛的油斑。
再看那找茬兒的精壯青年,此時已經捂著肚子,跪在地上。
突如其來的寂靜,持續了足足三秒鐘的時間。
在避開順著桌面淌落的湯湯水水之后,精壯青年的那桌同伴全都站了起來。
隨著噗噗的一陣風動,他們眨眼間就把寧玥三女給圍了。
褚紅英眼底殺氣爆閃。
可看到孟川之后,她又突然裝出一副驚恐之態。
“孟師弟,快救我們!”
聽她呼喊,那群搞事的男人齊齊扭頭,奔客棧大門瞟去。
待看到孟川杵在門邊的身影,其中那個黑袍壯漢立刻嗤笑出聲。
“不過一個風都吹得倒的廢物,能救得了誰?”
言落,黑袍壯漢直接回頭,邪異地看在褚紅英面上。
“膽敢打我師弟,不付出代價可不行!要不這樣吧,只要今晚把大爺我伺候好了,我便做主饒了這兩個小丫頭片子?!?/p>
說話間,他目光下移,毫不避諱地盯在褚紅英高聳的胸脯之上。
聽到他的話,他的那群同伴紛紛狹促地笑了起來。
褚紅英的臉色霎時黑成鍋底,一雙拳頭被自己捏得咔咔作響。
即便如此,她也沒有發作,而是遠遠地看著孟川。
這一刻,她把女人的柔弱和無助,用眼神演繹得淋漓盡致。
不只她,連沐萍兒和寧玥也可憐兮兮地看在客棧門口。
“這些女人,難不成是想借機試探我的真實身手?”
這個念頭一經冒出,孟川抬起的右腳便隨之僵在了半道兒。
見他半晌也不吱聲,廳內看客忍不住吐槽。
“這還是個男人嗎,怎么越看越像一只縮頭烏龜呢?”
“所以說啊,出門在外千萬得挑對護花使者,別選來選去選了個銀樣镴槍頭。”
所謂“口德”這種東西,看官們似乎都并不擁有。
被各種貶低,被各種嘲笑,孟川也無法做到無動于衷。
“吵吵什么,打壞東西你們賠嗎?”巡目掃過一圈,孟川最終把目光定格在那個黑袍壯漢面上,“還是說,由你來賠?”
“哈哈哈哈……”黑袍壯漢宛如聽到了個天大的笑話,毫無形象地笑了出來,“賠償的事兒,你不用擔心,因為我會把你珍貴的性命賠給店家!”
言落掠步,晃眼間這貨便已然從褚紅英身邊離開。
呼啦啦,隨著一道疾風在廳內撩過,黑袍壯漢徑直撲向門口的孟川。
似乎是為了彰顯自己的實力,這家伙甫一出手便打出兩只凝實的靈氣拳影。
每一只拳影都要比孟川的腦袋還大!
但只有一只是轟向孟川的,另一只先一步砸在墻板。
嘩啦一下,墻面立刻被轟出了個一米見方的窟窿。
木屑翻飛期間,黑袍壯漢揚唇笑道:“現在跪地求饒,還來得及!”
看官們則相繼倒吸了一口涼氣,再看孟川,眼神中塞滿了同情。
“這要是被捶中了,怕是五臟六腑沒一個還能保持完整!”
“小命要緊,那個誰,你要不還是服個軟吧。”
聞言,孟川哼然冷笑道:“向一個什么都不如我的人服軟,呵,虧你們想得出來!”
“修為不高,口氣倒不小!”黑袍壯漢手上猛振。
霎時間,那只襲向孟川的拳頭竟然又漲大了一圈。
見狀,寧玥的眼神狠狠一凜,臉上更悄然爬上了一層擔憂!
孟川卻連眼皮子都沒眨一下,并掌成刀,凌空虛劃。
掌刀一出,那只襲來的拳影當場被切成兩半。
孟川再振袖輕揮,直接將拳影震散于眼前。
袖管卷起的強風,還洶洶地刮上了黑袍壯漢的臉蛋兒。
然后,黑袍壯漢便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孟川卻沒有立刻去追,反而好整以暇地背起胳膊。
冷冷看著對方驀然蒼白的臉蛋兒,他寒聲道:“你有兩個選擇,要嘛,誠誠懇懇地向我的三位師姐妹道歉,然后賠完店家的損失,全乎離開?!?/p>
刻意一頓,他換上一副森然口吻,繼續道:“要嘛,我一巴掌結果了你!”
黑袍壯漢沒有接茬兒,那幾個同伴倒先忍不住了。
“你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么人嗎?要大言不慚也好歹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本來孟川沒打算立刻發作的,聽完這話,即刻施展《靈蛇游身》身法。
意識到不妙,黑袍壯漢灌力雙腿,欲拉開和孟川之間的距離。
可腳尖剛準備發力,眼前突地一花。
緊接著,便有一個大耳刮子甩在了他的臉上。
捂著臉頰,看著那條已然矗立眼前的身影,黑袍壯漢悚然驚覺:
原來自己和對方的差距居然這么大,原來自己從一開始就惹錯了對象!
只不過,現在才知道后悔,明顯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