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遠懷疑張霸天不是自己的種,早在張霸天還沒出生的時候,他就開始懷疑。
那時候他年紀雖然小,但對男女之事也算通透。他明明記得他和翠蘭沒進行到最后一步,可翠蘭卻忽然懷孕。但當時他喝了酒,記憶也不太清楚。
就這么糊弄著,直到張霸天出生。
滿月的孩子和不足月的孩子,還是很明顯的。
張明遠曾經見過村東頭兒人家足月出生的孩子是怎樣的。
翠蘭生張霸天的時候,因為動了胎氣,不足月早產,可張霸天出生時分明和足滿的孩子一模一樣。
從那時起,懷疑的種子再度萌芽。
張明遠知道鎮上的醫院有一個新技術,只要有兩個人的頭發就可以測出血緣關系。
他費勁從張老太手里扣錢,攢足了錢,就拿著張霸天和他的頭發到醫院做鑒定。
結果讓他大為惱火。
張霸天根本不是他的兒子!
該死的翠蘭給他戴了綠帽子!
翠蘭,該死!
他一氣之下打死了翠蘭。
張老太和張老漢以為他喝醉酒耍酒瘋,為了保住唯一的兒子,他們將此事瞞了下來。
為此還去翠蘭家大鬧了一場,將聘禮全數收回。等于說一分錢沒花,白撿了個大胖孫子。
張明遠猶豫要不要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卻漸漸發現有了張霸天他終于有了自由的空間。
他因老來得子,從小就在父母的高壓管束之下。別看他偷雞摸狗,無所不能,但管教也是真的。
有了兒子后,父母將那些管教都投入到張霸天身上,對他的管束不再嚴格,他有更多的時間去做自己的事情。
張明遠發現張霸天這小子也不是一無是處,而且隨著張霸天的長大,家里的生活也越來越好,他也不用忍受催婚、催生,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就這樣,張霸天安逸地生活在張家,從始至終他都不知道他不是張明遠的兒子。
但張明遠從始至終都知道張霸天不是他的親生骨肉。
并非虎毒食子,而是因為那個“子”就不是虎的親生骨肉。
瞞了這么多年的秘密,今日終于能說出口。
張明遠說得暢快淋漓。
自然隱瞞了那些見不得光的事兒。
他告訴張霸天。
“你和你那個下賤的媽一樣,都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別以為你做的那些事兒我不知道。一件件一樁樁,我都給你攢著。害老子戴綠帽子,你這輩子也別想出頭。”
張明遠盡情發泄心中的不滿。
多年的委屈,他要連本帶利從張霸天身上討回來。
張霸天聽蒙了。
他知道自小父親和他的關系就不親,可那有什么關系?
他還有爺爺,有奶奶。
而且他爸是個街溜子,不親就不親吧。
可萬萬想不到他爸不是他爸,他爸還要害死他。
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公安同志,我要舉報。舉報他殺了我媽!尸體就埋在我家院子后墻角下。是他干的,是他把我媽給殺了。”
張霸天指著張明遠,要命的話張口就來。
同為父子,他原本還想給張明遠留條后路,但既然張明遠如此不仁義,后路也不必留了。
大家一起死得了。
“呵,你在胡扯什么?你以為公安同志能聽你信口胡謅?”
張明遠面不改色心不跳。
“公安同志,他在胡說八道。對于這樣的人,你們可要嚴厲懲治啊。”
“不,我沒有說謊,尸體就埋在我家,不信你們去挖,肯定能挖著。”張霸天豁出去了。
把他怎么知道這件事兒,怎么偷聽到張老太和張老漢的談話都給說了出來。
小時候的他也想過和張明遠親近,但每次的親近換來的都是一頓臭罵。
漸漸地,他也不想親近了。
有一天他聽到爺爺和奶奶在房里閑聊,說什么墻角,說什么翠蘭。
張霸天從小就知道他的親媽叫翠蘭,是一個拋夫棄子的女人。
因為不滿父親拋棄他們,遠走高飛了。
可是在爺爺,奶奶口中,翠蘭成了一個可憐人,成為了被醉酒父親打死的可憐女人。
也是從那時候起,張霸天徹底了斷了對張明遠的期待。那個男人連自己的女人都能打死,他這個兒子又算得了什么?
可那終究是他的父親。
張霸天怕歸怕,氣歸氣,卻從來沒有這件沒有用這件事兒去威脅張明遠。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不是他的父親,但是他的殺母仇人。
他要為母親報仇,他要讓母親的冤屈重見天日。
“雙雙,你不會也相信這混小子的話吧?他就是想拉我下水,你可得擦亮眼睛啊。”
張明遠拼命沖唐明霜眨著眼睛,提醒著她,他們商量好的事兒。
只有他安然回到張家村,他才會告訴唐明雙,張敏的真實身份是什么。
唐明生既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她越過張明遠,看向沈平安,一本正經問。
“公安同志,他是我舅舅。我現在將他保釋出去,沒問題吧?”
沈平安公事公辦,讓她在保證書上簽了字,交了保釋金就可以將張明遠帶走。
但張霸天犯的事兒沒人保釋,且案件性質不同,需要暫時收押。
“憑什么!你們怎么能將殺人兇手放走?他是殺人犯啊,他該被槍斃,他該被拉出去斃了。”張霸天情緒激動,尤其見到張明遠被無罪釋放后,情緒更處于崩潰邊緣。
大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本以為是難兄難弟,結果卻變成了他在牢里受罪,張明遠遠走高飛。
而明明張明遠犯的事兒更大!
就因為有人保釋,他不服,他不服!他要上告,他要上告!
那些狂妄之言都與張明遠和唐明雙無關了。
唐明雙第一時間將張明遠送回張家村。
沈燕南得知她的去向,主動請纓要開車將他們送回去。
一來他怕唐明雙遇到危險,二來他也想近距離調查唐明雙的身份。
唐明雙求之不得。
張明遠坐在車上有些拘謹。
看著身后遠去的街道,還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就這么離開了。本以為他要一輩子躲躲藏藏,結果……
“雙雙,那個張廣怎么辦?他不是好人吶。”張明遠一路緊張,就怕張廣從哪里冒出來。
唐明雙看著不是好人的張明遠很是無語。
他在說別人不是好人的時候,能不能先想想自己是不是個好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