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

　　直播間的彈幕上。

　　大家的確都在討論幾年前發生的那些事。

　　可隨著一個個的紙箱子空掉。

　　藥品整整齊齊的出現在一個個藥柜里。

　　-

　　「救命！陳醫生可以暫停一下嗎，我覺得這是一份我喜歡的工作！」

　　「這種整理和收納，對于強迫癥來說，真的很解壓！」

　　「可以暫停一下，讓我來做一會兒嗎？」

　　「請問海城大學還需要志愿者嗎，這份工作我可以免費去做，真的太解壓了！」

　　「我很想知道，這些喊著解壓的人，有多少會偷偷的看掏耳屎的視頻。」

　　「我！掏耳屎的視頻，就沒有人覺得很解壓嗎？」

　　「我也覺得很解壓！我不僅僅會看掏耳屎的視頻，我還會看擠黑頭，修驢蹄，洗地毯！」

　　「？？？」

　　「你們說的這些視頻都是什么鬼東西，看起來真的不會覺得反胃嗎？」

　　「不不不！！！不但不會范圍，還會覺得特別解壓，要是有沒看過的，真的推薦你們去看一下，超級解壓！！！」

　　「真的嗎？？？？」

　　「真的！！！」

　　「……」

　　-

　　蘇冰冰跟在陳牧的身邊，倒是沒有去看彈幕。

　　幾乎所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前這個不斷忙碌著的男人身上。

　　這一刻。

　　蘇冰冰覺得自己好像有些懂了。

　　懂了為什么在庫房，拿這些藥品出來之前，陳牧說接下來會很解壓。

　　現在攝像頭面前的這一幕幕，真的很像是互聯網上的解壓視頻。

　　但是蘇冰冰總覺得。

　　陳牧剛剛，似乎話里有話。

　　比起想要給直播間的觀眾們，展現一些類似于解壓視頻的東西。

　　陳牧本人。

　　其實是需要解壓的。

　　他只是在用這樣的方式。

　　試圖讓直播間的更多網友和吃瓜群眾，理解他在做什么。

　　蘇冰冰微微皺眉。

　　忍不住在自己的微信上，悄悄的給葉赫醫生，發了條消息過去。

　　【葉赫醫生，有時間的話，可以看看我們的直播間嗎，我想讓你觀察一下陳醫生的狀態。】

　　這條消息才剛剛發出去。

　　蘇冰冰突然感受到，似乎有一道相對炙熱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對上陳牧的目光。

　　近乎于本能的。

　　蘇冰冰讓自己對陳牧，展露了一個大大的笑臉，“陳醫生，怎么在看我？”

　　陳牧搖了搖頭，然后說道：“沒什么事，補貨結束了。”

　　蘇冰冰點了點頭。

　　還是和之前一樣，笑吟吟的跟在陳牧的身邊，“陳醫生，那我們接下來去做什么？”

　　“你昨天晚上似乎沒有好好休息，要不先去休息室休息一會兒，我帶直播間的網友們，參觀一下海城大學？”

　　-

　　「？？？」

　　「老婆，我大概可以理解你擔心陳醫生的狀態，但我們真的不是很想參觀海城大學的食堂了！」

　　「圖書館也不想參觀，上一次去參觀圖書館，都被翻白眼了。」

　　「講真的，被翻白眼那一次，其實節目組并不冤枉，節目組去學校的圖書館，的確有吵到在自習的學生啊！」

　　「人家為了考研，考公，都在努力的卷，節目組這種時候去打擾別人學習，有什么可委屈的。」

　　「從頭到尾，海城大學答應配合拍攝的，只有一個校醫院而已。其他的脆皮大學生們，沒有必要對節目組讓步啊！」

　　「不行的話，我們可以去參觀籃球隊打球！」

　　「一群臭男人有什么可看的，要不我們去參觀體操社的排練吧！」

　　「彈幕上的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

　　-

　　陳牧聽到蘇冰冰的聲音以后。

　　只是看了跟拍小哥肩膀上扛著的攝像機一眼。

　　就仿佛看到了直播間彈幕上，網友們的那一串鬼哭狼嚎。

　　搖了搖頭，然后說道：“我們還是去觀察室那邊轉一轉吧，看看有沒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

　　陳牧和蘇冰冰還沒有走到觀察室那邊。

　　就聽到校醫院門口，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一個女生。

　　是被一個男人抱進來的。

　　在女生的胳膊上，插著一把水果刀。

　　傷口看起來極為駭人。

　　男生整個人慌到都在發抖，卻依然把自己的女朋友穩穩的抱著，“醫生！醫生！我們需要止血！”

　　陳牧還沒有走到患者身邊。

　　就有動作更快的實習醫生沖了過去。

　　簡單的檢查以后。

　　實習醫生給出了結論，“傷口需要緊急處理，消毒止血。”

　　“但是患者的傷口，創面過大，可能需要縫針。”

　　說到這里。

　　實習醫生的語氣頓了頓，“可是海城大學校醫院這邊，并不具備幫患者縫針的條件，把你們的身份證或者醫保卡給我，我讓其他的實習醫生，去樓上給你們開一張校醫院轉診單，一會兒坐著門口的校救護車，直接去醫院。”

　　聽到需要縫針。

　　兩個脆皮大學生都慌了。

　　就在這時。

　　一盤消毒藥品和工具，出現在實習醫生和患者，患者家屬的眼前。

　　兩名脆皮大學生抬眼看到突然出現的陳牧，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救星一樣。

　　眼巴巴的看著陳牧：“陳醫生，剛剛這位實習醫生說，她的傷口需要縫針。”

　　女孩子有些不情愿，“縫針，會留疤吧……陳醫生，你有其他的辦法嗎，比如針灸？”

　　饒是陳牧覺得自己現在的心態已經很好了。

　　聽到脆皮大學生的提議后。

　　還是情不自禁的翻了個白眼，“這個傷口，這么長，這么深，誰來都得縫針啊！”

　　“不但需要縫針，還需要去打一針破傷風，傷口是怎么弄的？”

　　男生有些尷尬，“她想要展現一下自己的賢惠，給我切個果盤。”

　　陳牧指了指女生的胳膊，“那這是什么新型水果嗎？”

　　兩名脆皮大學生：“……”

　　實習醫生們：“……”

　　蘇冰冰：“……”

　　-

　　「噗嗤！陳醫生這個人，真的是越來越懂陰陽怪氣了！」

　　「我原本是沒笑的，可聽到那句這是什么新型水果嗎，真的有些忍不住了！哈哈哈哈！！！」

　　「我拿著家里的水果刀，獨自一個人比劃了好幾次，也想不明白這個果盤是怎么切得。」

　　「廢話！你要是想明白了，你現在大概也在去醫院縫針的路上了！」

　　「可是我覺得這兩名脆皮大學生也沒有錯啊，女孩子愛美，不想要縫針，也是正常的請求啊！」

　　「就是啊，我之前就車禍之后縫針了，那個傷口真的巨丑。」

　　「可是那么長那么深的傷口，不縫針你們需要醫生給你們如何處理，施個魔法，讓傷口自動愈合嗎？？？」

　　「但是真的不好看啊！」

　　「……」

　　-

　　看到患者和患者的男朋友。

　　還是站在那里。

　　不做決定。

　　也不愿意離開。

　　陳牧有些不耐煩的開口催促道：“是留在校醫院消毒，還是給你們開校醫院轉診單，去社區醫院或者是三甲醫院。”

　　女生和自己的男朋友對視一眼。

　　隨后目光在一次落在了陳牧的身上。

　　顯然對自己的傷勢。

　　還抱著很多不切實際的期望。

　　眼巴巴的看著自己面前的陳牧，“陳醫生，真的，沒有其他的治療方案嗎？”

　　“必須要縫針？”

　　陳牧冷笑，“還有其他方案。”

　　“真的？！”女生和男朋友對視一眼，兩個人都是掩飾不住的驚喜。

　　甚至在陳牧面前，這姑娘還在和自己的男朋友竊竊私語。

　　“我就說吧，醫生只會給出他們覺得最不麻煩的處理方式。”

　　“有的時候多問問，一定會峰回路轉的。”

　　“而且，實習醫生和醫生之間，還是有差距的，學藝不精就出來給人看病了。”

　　她自以為自己聲音好像很小。

　　實際上。

　　不僅僅是她面前的陳牧和實習醫生聽得到，就連直播間的收音設備，也把女生的聲音，聽的一清二楚。

　　-

　　「我甚至不敢想象，那名實習醫生聽到這種話以后，是個什么樣的心情……」

　　「想不到陳醫生口中另外的辦法，是什么辦法，至少這個傷口的深度和大小，在我們醫院是一定要縫針的。」

　　「醫生的技術，只能保證她盡可能的少兩針，完全不縫針，幾乎是不可能的吧。」

　　「大部分的三甲醫院外科，都是西醫坐診，陳醫生還會中醫，也許中醫有什么其他的辦法呢？」

　　「中醫也建議縫針，她這個深度，有點過了。」

　　「中醫沒有更好的建議，西醫也沒有更好的建議，但是陳醫生有？」

　　「陳醫生只說了有其他的建議，但是沒說是更好的建議吧？」

　　「一個醫生，總不可能在直播鏡頭下，玩這種文字游戲。」

　　「所以你們是覺得，陳醫生說的，比大部分專業人士說的都靠譜了？」

　　「陳醫生也是專業人士，好嗎！」

　　「……」

　　-

　　被否定的實習醫生，盡管被這對小情侶氣到不行。

　　可求知若渴的目光，卻還是忍不住落在了他身后的陳牧身上。

　　眼巴巴的，“陳醫生，其他的解決方案是什么？”

　　若是他真的學藝不精。

　　他也不會逃避自己的問題。

　　從事醫生這個行業，不怕學藝不精，更怕止步不前。

　　若是可以完全不縫針，他甚至愿意給這對小情侶道歉。

　　畢竟。

　　如果真的還有那么好的方案，何嘗不能證明對方吐槽的是有道理的。

　　“是啊，陳醫生，快說說你的方案，給這個庸醫長長見識啊！”

　　刀子還在自己女朋友的胳膊上，沒來得及拿下來。

　　男生已經嘚瑟的像是個什么一樣。

　　陳牧勾了勾冰涼的唇角，“不處理就好了。”

　　“不處理？”

　　沒等小情侶發出聲音，實習醫生的情緒先一步的激烈起來。

　　身為一個專業醫生，他不得不質疑陳牧的說法，“現在只是清創，并且縫針就可以解決的，可如果不處理的話，天氣還這么熱，傷口一定會持續惡化的。”

　　“到時候，可就不是縫針這么簡單，就可以解決的了！”

　　陳牧理直氣壯的點了點頭，然后說道：“我知道啊。”

　　“您知道？”

　　*

　　實習醫生看向陳牧的目光里，倒是不自覺的，多了幾分懷疑。

　　無他。

　　這么簡單的道理，陳牧明白，他相信這是在陳牧的水平范圍之內的。

　　可他想不清楚的是。

　　如果陳牧真的明白。

　　之前。

　　又為什么要說那種，給患者平白帶去希望的話。

　　在實習醫生不可思議的目光下，陳牧平淡的說出了另外一種處理方式，“傷口不處理，不縫針，持續惡化，后續直接可以直接截肢，不用縫針了。”

　　實習醫生：“啊！”

　　抗拒縫針的小情侶：“！！！”

　　-

　　「？？？！！！」

　　「好家伙，萬萬沒想到是這種處理方式，別說話，本醫學生在思考。」

　　「該說不說，雖然這話聽起來有些不好聽，但好像有點道理？」

　　「很想學這樣的說話方式，可如果我在臨床對患者是這樣的態度，我大概會被投訴到失去工作吧。」

　　「也不是沒有敢用這樣的態度對患者說話的，但大部分都是老醫生了，并且都是被逼到一定地步了。」

　　「我這真的不是在胡說八道，但有的患者你就是要態度糟糕一些，不然的話，他們可能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是的，這名實習醫生，還有陳醫生，前面都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像是這位患者這種情況，就是需要縫合的，可不論是患者和患者家屬，都有自己的想法。」

　　「我有的時候真的不是很理解，如果去了醫院不聽醫生的，還為什么要去醫院呢？」

　　「……」

　　-

　　實習醫生先是被陳牧這邊表達的，神奇的理論震懾到了。

　　可隨后。

　　當實習醫生的目光，落在一臉嚴肅的陳牧身上。

　　腦海中突然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

　　陳牧沒有在和這兩位患者開玩笑。

　　而是很認真的，在對他們提出一個，在陳牧心中有極大可行性的建議。

　　意識到這一點以后。

　　實習醫生瞬間，也知道自己該怎么配合陳牧了。

　　二話不說。

　　開始收拾消毒盤，準備離開。

　　看到實習醫生這樣的架勢，小情侶懵了。

　　就在實習醫生準備離開的時候，男生一把拽住了實習醫生，語氣甚至有些恐慌，“醫生，不是要消毒，然后去醫院縫合嗎，怎么不給我女朋友消毒了？”

　　實習醫生面無表情：“可你們不是抗拒縫合嗎？”

　　“有些話，還是要提前說清楚的，一旦消毒縫合，后續是一定會留疤的。”

　　“當然，如果你們抗拒的話，我們也可以選擇暫時不處理，直接把你們轉到三甲醫院去消毒和縫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