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臥病在床,好些日子沒有去學堂接弟弟,孟雨萱這日,讓人早早準備了馬車,在還沒下堂之前,便在學堂外早早等候。
孟辰軒和霄云一同雀躍的走出來,兩人有說有笑地,在商量著學堂上先生教導的圣賢之詞。
當初也是因為在學堂外遇到霄夫人,才有機會跟霄擎天合作,她的刺繡也才能名滿京都,孟辰軒總說姐姐是他的貴人。
于孟雨萱而言,他又何嘗不是他命中貴人。
若非有這個弟弟需要照料,她怕是早就沒有了活下去的念想,也尋不到自己的長處和心之所愿。
瞧見了定遠侯府最簡陋的那一輛馬車,孟辰軒探頭朝著馬車簾子那瞧去,正好瞧見掀開一個拳頭大小空隙,露出雪玉肌膚一般的姐姐。
他跟霄云道別后,快步上了馬車,雀躍道:“姐姐,你來接我了?!?/p>
“是呢,好些日子沒來了,可想姐姐。”
“自然是想,只是世子姐夫不讓我去尋你,說是想要讓你好生休息。你身子可無恙?”
孟辰軒左右打量她。
孟雨萱江延懷提了一句,讓他莫要告知弟弟,生怕他為自己擔憂。
他們姐弟兩人,相依為命多年,她便是孟辰軒的天,她不想自己這個天在他心里倒下,沒想成,自己隨口一提,他竟然做到了。
孟雨萱黛眉微揚,想到江延懷對她的好,如玉肌膚上瓷白色上覆上來一層櫻花粉,瞧著人也喜氣了不少。
孟辰軒以為她沒事了,跟姐姐絮叨了一番學堂的事后,突然提到:“霄云跟我說了好幾次了,說是他爹娘想請你身子好了之后,過府一敘?!?/p>
孟雨萱愣住,霄擎天找她嗎?
這可不一定就是好事。
她僵住身子,手下意識抓緊了手中淺藍的蘭花錦緞帕子,呼吸也不由有點緊張,孟辰軒見狀,擔憂不已:“可是哪里又不舒服了?”
“沒有,只是想著天色不早了,咱們要趕緊回家,不然怕是府門要關了?!?/p>
她隨意找了個理由,便轉移了弟弟的注意力。
霄府左右還是要去一趟的。
隔天,孟雨萱帶著春桃,提著自己做好的幾樣點心,來到霄府。
霄擎天乍一見,瞧她消瘦了不少,卻依舊還是不忘正事,沒寒暄幾句,便直接點明:“孟姑娘你現在的刺繡,可謂是京都第一天人??蛇@好酒也怕巷子深,不過啊,只要我霄家修繡鋪愿意捧你的話,你日后名利皆可滾滾而來?!?/p>
他腦海中,已經浮現出,自己賺得盆滿缽滿的喜氣洋洋的畫面。
孟雨萱安耐住心中的躁動,平靜無波的真誠發問:“不知您想要如何捧我?”
“所謂物以稀為貴,你日后啊,只幫達官貴族繡衣服,如此來提升自己的身份。你想啊,皇宮里的繡娘,只幫皇帝妃子做衣裳,你作為民間第一繡娘,那幫達官貴人做衣裳,才不失身份嘛。”
第一繡娘,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情。
孟雨萱自己都不知曉。
她向來認為,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更何況靠技術吃飯,總是會有人會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孟雨萱看似柔和,實則骨子里也有自己的主意。
她謙虛的拒絕:“多謝霄掌柜的抬舉,只是雨萱暫時沒有這種想法,幫達官貴人做刺繡,雨萱也很愿意,可她不能拒絕繡品賣給普通百姓。”
“普通人哪里買得起你的繡品??!”霄擎天脫口而出:“你現在身價倍增,你手中做出來的刺繡,也必然是要水漲船高?!?/p>
她也沒想著,因為比賽奪冠,就要讓自己的繡品從此價格翻倍。
當初比試,除了想要跟同行切磋,更是因為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
見孟雨萱態度堅決,霄擎天不樂意了,正要發怒,霄夫人忙不迭給他倒了一杯茶:“老爺,喝杯茶,潤潤嗓子,你也給孟姑娘一個考慮的時間嘛?!?/p>
霄夫人試著做潤滑劑,幫孟雨萱說話。
“不喝,沒心情!”
霄擎天只認利益,見孟雨萱不按自己心意行事,惱得脫口而出:“孟雨萱,你莫要忘記了,要是沒有我霄家繡鋪,你什么都不是!”
不想撕破臉。
也不想繼續談下去。
孟雨萱緩緩起身,恭敬地跟霄擎天和霄夫人俯身行禮,淺聲道別:“雨萱感激二位的提攜,日后之事,我身子還沒康復,暫且不敢多想。只想著好好將養身子,今日出來也過久,就不叨擾了?!?/p>
霄夫人忙起身攙扶,抱歉地溫聲道:“我送你。”
臨別之際,霄夫人還說了幾句好話,大抵是讓她多考慮一下。孟雨萱是不想跟霄家合作了,她甚至還動了自己開繡坊的心思。
馬車行得有點快。
孟雨萱在車內心不在焉的,閉目沉思,想著若是要開一個繡坊自己要如何的操作。
耳際陡然傳來劇烈的馬匹嘶吼聲。
她回過神掀開車簾子一看,是她的馬車和蘇錦兒的馬車相撞了。
春桃一眼就看出,只是蘇錦兒他們故意的。
她正要下去理論,被孟雨萱攔下:“你來府內不久,不清楚她是什么身份,蘇錦兒是你惹不起的人?!?/p>
“那……”
“沒事,她們是找我的,我下去會一會?!?/p>
孟雨萱下了車,蘇錦兒和姐妹趾高氣昂地盯著她。
“馬匹受驚了,堂妹可還安好。”孟雨萱關心道。
蘇錦兒最討厭她套近乎,傲嬌地抬手,氣呼呼地怒斥:“孟雨萱,少跟我套近乎,你也配喊我一聲堂妹?”
“就是?!币粋鹊呐⒏胶汀?/p>
那女孩,一看就是蘇錦兒的跟班。
仗著自己人多,蘇錦兒愈發囂張:“別以為堂哥護著你,你就無法無天了,男人的寵愛能得多久。再者,傳言皇上已經為堂哥旨婚趙小姐,她可是尚書千金,做我堂哥的正妻,最適合不錯?!?/p>
趙霽月跟江延懷要被賜婚了嗎?
她怎的半點風聲也不曾聽到。
“你很快就會被踢出府了,等著瞧吧?!碧K錦兒得意洋洋道。
冷不丁的,孟雨萱心里莫名的難受,她掩了那份不安回懟:“日后的事情,誰能說得準,堂妹如此有閑情逸致不如多想想自己的終身大事,你也不小了。”
“要你管!”
蘇錦兒氣呼呼地瞪過去。
之后回府的途中,孟雨萱一直心不在焉,回去之后,實在是安耐不住性子,試探性地問起江延懷:“圣上,可是要給你賜婚了?!?/p>
“捕風捉影罷了!”江延懷含糊其辭避而不談。
原本就有的隔閡,愈發寬了一些。
仔細思量下來,孟雨萱愈發覺得,還是得靠自己,便更堅定開繡坊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