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道人失蹤,是在沈婉蓉死亡之后的第四日,若是再查不出來,京兆府尹就要面臨著被抄家滅族的風險。
原本為了這件事情,京兆府尹忙上忙下,忙前忙后,他恨不得將玉山之中每一個人的生平事跡都查找清楚,好確定究竟誰才是那個變態。
為了了解青衣道人的生平,京兆府尹親自前來青玉觀向她們這些孩子們了解情況。
估計京兆府尹自己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了解到這些東西。
這個道觀之中,竟然這么多年里,發生著許許多多齷齪的事情。
可就算是人們知道了孩子們在青玉觀之中受了無數的苦,可是找不到李清怡究竟在哪里,無人可知她究竟是死是活,便沒有人提起心力來去管這些孩子們的死活。
好在有些善心腸的人找上了青玉觀來,愿意做好事,安排這些在青玉觀之中受苦的孩子們。
宋寧藍并沒有著急離開。
她始終在等,等李清怡最終會是一個什么樣的下場。
是她親手將李清怡送進了馬場之中,暗中給了她和馬場管事偷情的機會,并且答應了李清怡會替他們兩個放哨的,絕對不可能會被人發現。
李清怡只當作宋寧藍被她給打服了,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丫頭的心里面盤算著什么。
那個武老四,接連殺了三個人,一次比一次折磨得要很,一次比一次身份貴重,姑娘們的樣貌也是一次比一次的漂亮。
第一次他擄走人到發現尸體,只有十天的時間,可是第二個姑娘,卻是被折磨了數月。
他已經非常清楚,自己把姑娘藏起來根本不會有人知道,更不會有人會發現他做的事情,他心安理得的,肆意妄為的,在尋摸第三個目標的時候,甚至盯上了京城之中的貴女。
宋寧藍不知道這個人究竟是用的什么手段,但是她大膽猜測著。
在沈婉蓉出事之后,他肯定還會再尋摸下一個目標,就算沈婉蓉身份尊貴又能如何,還不是一樣抓不住他。
但是官府對于玉山的嚴加看管,一定會讓他十分的厭煩,甚至是束手束腳,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是安安分分的。
所以宋寧藍在這個時候,將李清怡送到了他的面前去。
通過前幾個受害人,宋寧藍猜得到這人一定是喜好貌美的女子,這李清怡可是有幾分姿色的。
當時十分可憐跪倒在青玉觀的時候,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打動了善英道人,可見她模樣清秀,如今她過上了好日子,自然模樣更加的漂亮。
觀中的事情不需要她來操心,同養尊處優的夫人小姐沒有什么太大的區別,自然是養出了幾分嬌貴的模樣來。
加上李清怡本來樣貌端正,這樣的一個女人出現在馬場之中,宋寧藍不相信那個躲藏在黑夜之中的人會發現不了李清怡。
前前后后,李清怡去了四次,這樣惡心的事情,宋寧藍隨著李清怡做了四次。
第四次,李清怡去之后,再也沒有回來。
整整三日,一點消息都沒有,就好像是這個人憑空消失了一般,再也不會存在了。
宋寧藍想起自己過去做的那些事情來,即便是時至今日,她還是覺得快意,算計死了李清怡這個惡人,讓她在那個殺人犯的手里面受盡折磨,宋寧藍厭惡自己變成了這副模樣,卻絲毫都沒有后悔自己所做的這些。
可是她真的很痛苦,因為李清怡這樣的一個惡心的人,讓她受盡煎熬。
宋知暖和姜承云之間說說笑笑,這兩個人之間可見溫暖的氛圍。
雖然宋知暖喜歡這樣的地方,但這并不是她應該長久留下來的地方。
畫舫中途靠岸,那個說自己并不會來的人,終究還是來了。
宋知暖和姜承云不知道在什么時候悄無聲息地下了船,原本熱熱鬧鬧的場景,逐漸變得安靜下來,陷在自己思緒之中的宋寧藍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身邊的變化,直至姜祈安坐在了她的身邊。
姜祈安牽起她的手,手心雖然有些許的溫度,但她的手背和手指冰冰涼涼的。
“冷嗎,要不要讓人再加一些炭火?”姜祈安捂住她的手,傳遞給她暖意。
宋寧藍怔愣著看著她,此時此刻也沒有必要追究之前說過的那些話。
自從提起要和離,兩個人大吵了一架之后,好像她有點不知道要怎么樣才能面對姜祈安。
他的愛一直以來都是真摯而熱烈的,對她好這方面從來沒有半分虧欠,明明知道她因為宋知暖的事情刻意去為難姜承云,也從來都是站在她這邊的。
可是她的心向來與這個地方是相對的。
她無法直視無法面對曾經的自己,她想要離開這個地方。
但是眼前的這個人,原本是她不應該招惹的,他是大梁鼎鼎有名的將軍,是這個世道的一道光,無論姜祈安身處在什么地方,漠北還是京城,那都不是她應該留下來的地方。
宋寧藍沒抽回自己的手,任由姜祈安握著,“不冷。”
此刻的她,心中突然升起一個荒唐的念頭,“姜祈安。”
“嗯?”
他的神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好像他的溫和能夠寬容她所有的不好情緒。
“是不是我為你生一個孩子,你就不會再留著我了?”
他的手驟然之間收緊,原本溫和的目光也一寸寸沉了下去,他的視線里充斥著不可思議,似乎是不明白為什么宋寧藍會說出這種話來。
姜祈安以為是她太小了,還是一個小姑娘,他將人娶了來,實在是過于心急了一些,不該這么著急地讓她懷孕生子。
不然他也不會將人那么輕易地嚇走了。
可如今,就算是現在她回來了,姜祈安始終不敢提起這個來。
“寧藍,不要亂說話。”
姜祈安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將這句話說出來,他不能用他的情緒,傷害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