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也是學金融的？”男人問小滿。
“嗯，是的。”
“哪個大學畢業的？”
“X大”小滿回答的時候聲音很輕，因為學校沒有分量，所以畢業時求職也四處碰壁。面對相親對象的問詢，她沒有底氣。她早就聽老媽說了對方畢業于名牌大學H大。
“哦。”男人的回應里，明顯有些小失望。“我也是學金融的，H大的金融碩士。”他的自我介紹，自信而充滿優越感。
“H大的金融是很有名。”小滿恭維道。
“對，我們同學一般有些進了投行、證券公司，我算一般的。不過，我們行，現在基本上也只要985畢業的。當然也有例外，家里有背景的，不看學校。”
“是是是，現在確實大公司大企業都有名校情結，所以，我畢業的時候，老實說，找工作很不容易。”小滿灰頭土臉。比學歷比工作，在這個男人面前她都沒有任何談資。
“那你現在從事什么工作？”
“我在一家以軟件開發為主的高科技公司，做部門助理。”
“什么軟件公司？有名的嗎？”
“沒……沒什么名氣。”公司在某個領域也許有點小小的名氣，但相對于對面男人的著名銀行來說，啥也不是。隔行如隔山，說了人家也不清楚。
“公司規模大嗎？”
“不大，小公司，就幾十個人。”
“哦，那很不穩定。現在競爭激烈，大魚吃小魚，小公司沒優勢，就是想發展，也貸不到款。現在小企業想貸款不容易的。除非，特別有行業特色，可以吸引風投。”
“是嗎？我不是財務人員，不了解公司的財務情況。我才上班不久，剛領了一個月工資，不過，工資倒還是按時放發的。”小滿聽張志龍的一席話，很泄氣。小公司，不穩定，前途不明。
她沒有和他交談之前，她還對自己的工作挺滿意的。薪水高于一般企業，工作環境不錯，同事關系也簡單，上司雖然冷面，但老板人挺好，她似乎沒什么不滿意的。唯一的遺憾是李赫，但他也沒有做出實質性對她不利的舉動，她還決定和他斗爭到底呢。
“你這工作不穩定。你對未來有什么計劃？繼續職場打拼，還是想早點結婚生孩子當全職太太？或者考公考編上岸？”張志龍一連串地發問。
小滿頓時愕然。她還根本沒考慮過那么多，她現在還沉浸在找到工作的新鮮勁里，她目前只考慮如何做好本職工作做，沒有太多野心。
“未來？我還沒想過那么遠啊。”小滿實話實說。
“什么規劃都沒有？”張志龍笑著搖了搖頭，雖然是不經意間的，但是小滿明顯感覺到了他的失望。
第一眼，對她形象失望，接下來，又對她的學歷失望，最后，對她的工作情況和未來發展失望。小滿想對面的男人一定對她失望透頂。
她難受，估計他更難受。一對難受的相親男女。
牛排送上來了，男人沒有了一開始的殷勤。倒是小滿心態平和了，不再緊張。相親不成，當個認識的朋友就好。平常心對待，這么一想，她反過來落落大方地招呼他：“趁熱吃吧。”
她一向對美食充滿好感。美食帶來的那種滿足感，無與倫比。
“我先上個洗手間。”男人并沒有開動，而是借故離開了。他是一走了之還是去打電話給介紹人表達不滿呢？
小滿此時有機會向韓笑招手。
韓笑跑了過來，“怎么樣？”
“你不是看到了嗎？”
“模樣普通，個子倒不矮。其它方面如何？”
“別提了，看到我的樣子，失望，對我的學歷、工作、未來規劃，通通失望，這不，可能是看著我吃不下吧，說是上洗手間去了。笑笑，其實，我也很煎熬，可是我還得陪著笑臉，現在變成了我主動招呼他。”
“這男人，真沒風度。他到底是來找女朋友的還是招聘的啊。”韓笑有些打抱不平，“算了，我干脆坐你這一桌來吃算了。”
“啊？！你不是帶了朋友過來了嗎？對了，那個高大威猛的男人是誰？老實交代。”小滿自己腦袋一頭包，還不免對韓笑的事刨根問底。
“同行。他是廠家的區域經理。今天正好到我那巡店，順便請我吃飯，我就把他叫這來了。算是湊巧吧。”
“那你如果坐過來了，他怎么辦？”
“沒事啊。我和他說了我來這的任務，他表示理解。我們聊得差不多了，他隨時可以離開的。”
“那行吧，你坐過來，陪我吃完這頓飯，我覺得我真的有些撐不下去了。深受打擊。”
“行，我過去打個招呼就過來。”韓笑起身去了自己位子上。
張志龍不久回來了，顯然，臉色不太好看。但是，為了表現出男人的風度，他肯定硬著頭皮也要把流程走完。
小滿友好地沖張志龍笑了笑，提醒道：“快吃吧，都冷了。”
張志龍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開始切牛排。他手法老道，看得出來經常出入這種地方。
“HI，小滿，悄悄出來約會？介紹一下？”韓笑再次過來，故意在小滿肩上拍了拍。
小滿拼命忍著笑裝作很吃驚地站起來：“啊，笑笑，這么巧。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張志龍先生。韓笑，我的好姐妹。”
“不介意我坐下來？”韓笑落落大方地問張志龍。
“當然。”張志龍看到打扮洋氣身材窈窕漂亮大方的韓笑，非常紳士地站起來表示歡迎。
“張先生做哪行的？”韓笑落座之后開始盤問。
“銀行。”
“哦，不錯的行業。張先生貴庚？”韓笑準備砸場子？
“30.”
“哎呀，我的媽啊，小滿，張先生于你是大叔級別的啊。不是我說啊，張先生一看就是比實際年齡還顯成熟的男人，事業有成的樣子，小滿你才二十出頭，一事無成，和張先生在一起，違和，不搭，知道嗎？現在，相差三四歲，差不多就是兩代人。你這差了七八歲，三代人啊。有代溝哦。”韓笑看似自顧自的嘀咕，又故意瞟著張志龍，看他的反應。
張志龍被韓笑說得一臉尷尬。他這個年紀的男人，在別人看來正當年，居然有人說他老，叫他大叔，他心里極為不滿，卻又無力反駁。
小滿在一旁埋頭吃牛排，聽到韓笑夸張的論調，差點噴了出來。她沒想到韓笑這么直接地評論對方。相對于對方各方面的優越條件，小滿唯一拿得出手的也許就是年齡了，年輕。年輕，真好。韓笑真會找點，精準打擊。
“對不起，張先生，我朋友就是這種說話沒遮沒攔的性格，你別介意。”小滿怕韓笑說話過火，讓對方生氣，那么，介紹人也會沒面子。為了緩和氣氛，她做起了和事佬。
張志龍牽強地扯了扯嘴角。在美女韓笑面前，他選擇了隱忍。
韓笑還不罷休，接著把包打開，拿出一張名片，“張先生，這是我的名片，我是藥店店長，張先生以后如果有這方面的需求或者團購業務，請多關照。”
張志龍硬著頭皮將名片接了過去。
“張先生，我和小滿下午還約了一起逛街，如果您忙，不用管我們，盡管去忙你的。”韓笑又笑著補充道，說話間眉眼傳情，看似在放電。
張志龍看了小滿一眼，小滿立即送上最甜的微笑，表示請便。
“那行，你們聊，我先走一步，再聯系。我先去買單。”
“謝謝哦。”韓笑頂著十足職業化的笑臉。
張志龍走了，小滿靠在椅子上長舒一口氣。
“哈哈，小滿，他還說再聯系。”韓笑再也憋不住，大笑起來。
“什么鬼再聯系，就像招聘時的托詞，有消息我們通知你。不，也許，他想聯系你。”小滿感覺到張志龍看韓笑的時候，眼睛發亮。
“切！怎么可能。這種人，我可不喜歡。何況他是和你相親的人，我再怎么樣，也不會和他談情說愛。你說這人怎么優越感這么強？”韓笑譏諷道。
小滿沉默了半晌，很嚴肅地對韓笑說：“笑笑，今天的事，對我的觸動很大。”
“哦？什么情況？”韓笑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