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她認識,不久前因為出軌上了熱搜的男人,季氏集團季司宸。
今日帶著一個女人來檢查這些,結果還沒那么理想。
而且才二十四還是個啞巴,究竟是怎樣的關系她無從得知,但是想要孩子,她猜想兩人是夫妻。
“有什么辦法能治好,”季司宸問。
他想現在科技那么發達,肯定有辦法治愈,哪怕他們不要孩子,至少她是健康的。
“只能調理改善,”醫生回:“若是想要孩子,不能強求,只能看概率?!?/p>
這不僅僅需要先進的醫療技術,還需要時間,目前還沒有聽說過有能完全根治的,
想要改善,還要看病人自身情況。
醫生看了眼一旁的桑榆晚,端端正正坐在那里,對他們的對話不好奇,也不過問,只是安靜坐著。
精致的五官卻帶著幾分憔悴,垂著眼眸在注視自己的腳尖,她好像什么都知道,又好像對孩子的事毫不期待。
醫生輕輕搖頭,仿佛在無聲地嘆息,“回家多做調理,寒涼食物盡量不要碰?!?/p>
她只能把話說到這份上,該怎么做還是看個人。
季司宸聽到醫生的話,眉頭緊鎖。
扭頭看著在一旁等待的桑榆晚,并不期待這次的檢查結果,上次檢查出來,她已經完全相信他們之間再也不會有孩子。
奶奶不催,母親也不催,她也沒再提過孩子的事。
記得她說過再也不會期待孩子。
只見過之前那次檢查報告的照片,今日親眼目睹一切,聽到結果,他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在醫生這里待了很久,他問了不少問題,最后帶著桑榆晚離開。
沒去公司,漫無目的的在路上。
桑榆晚扭頭望向窗外,高樓大廈還是那些,只是路邊的店名換了又換。
有好多她沒聽過的。
仔細想想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關注過外界的變化,自從她不能說話后,接觸的人和物就越來越少。
到結婚后,她快與外面的世界脫節。
今天的檢查在她意料之中,所以醫生說什么她都不在乎,不能生就不能生,這點事根本影響不了她什么。
都說孩子是兩個人愛情的結晶,她和季司宸之間永遠不可能會有愛情,真的如他說的那樣,一個在沒有感情下誕生的孩子,不如不要。
現在他終于安心了,不會為了孩子的事為難。
她也不會再有這種想法。
兩全!
季司宸安靜開車,余光卻落在桑榆晚平靜如水的側臉上,心中五味雜陳,他輕聲開口,“我一會要去趟公司,先送你回家,讓張媽弄些調理身體的食材?!?/p>
每天吃的一樣,他不懂食材哪些好。
桑榆晚聞言,睫毛微微顫動,許久才抬手,【我想回家拿點東西,回桑家。】
她想母親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失去光彩的眸子虛無的盯著前方。
季司宸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心中涌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像是愧疚,又像是無奈。
“嗯?!?/p>
他輕輕一個嗯。
車子掉頭去桑家。
三年過去,那里他想沒有什么應該還有她想拿走的東西。
跟著一起去,去的時候桑家只有幾個傭人,桑青石去了公司,后媽出去做了美容,小孩也不在。
只有幾個傭人在家,桑榆晚反倒一身輕松。
季司宸全程跟在身后,很怕她隨時會跑掉一樣。
桑榆晚推開自己的房門,里面朝陽的窗戶被上午的陽光照射的很暖很舒服,空氣中都散發著暖洋洋的氣息。
這里好久沒有住過,茉莉花的味道早就隨著時間而消散,媽媽的味道再也沒有了。
媽媽喜歡茉莉,從小她被耳濡目染的也喜歡上了茉莉,可惜媽媽不在了,所有的茉莉香都不似從前。
桑榆晚緩緩步入,每一步都顯得那么沉重而又釋然。
找尋著有關于母親的痕跡,結婚后和母親有關的物件她都帶去了景苑,每天都能看到摸到。
只是這里不同,她住了二十多年,有母親的痕跡。
待了將近半小時,桑榆晚嘴角扯出一抹釋懷的笑,看向季司宸,抬手比劃:【我們走吧!】
季司宸目光緊緊跟隨,看到她的笑容,心中涌動著復雜。
“不是說要拿東西?”他問。
桑榆晚搖搖頭,比劃道:【想拿走的東西找不到了。】
想拿走媽媽的物品,可是這里已經沒了媽媽的留下的東西。
媽媽不要她了,爸爸也沒那么想要她這個女兒,都是為了利益……可這些利益都和盛安有關,她也為此出了力。
季司宸難得安慰,“再好好找找。”
桑榆晚心不在焉地又將房間翻找了一遍,盡管她心里很清楚這不過是一種象征性的舉動。
依舊什么都沒有找到!
她無奈地苦笑一聲,心中滿是苦澀與落寞:【找不到……】
其實連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何會突然萌生回來的念頭,只是冥冥之中有一種感覺告訴她,這里有著對她而言至關重要、必須要帶走的物品。
可是她找了很多遍,仍找不到自己要帶走的物品。
直到視線不經意落在書桌上擺放的那副全家福上,她才意識到自己究竟要回來拿什么。
一瞬間,所有的回憶如潮水般涌上心頭,呆呆地凝視著照片中的每一個人,尤其是母親那溫柔慈祥的笑容。
這時,她終于恍然大悟,原來自己一直想要帶回去的,正是這份深藏在心底、關于母親的溫暖記憶。
再也感受不到了,如今連她得記憶都變得殘缺。
只見她輕輕啟唇,【媽媽沒了?!?/p>
她帶不走,什么都帶不走。
季司宸看到了她的唇語,雖然無聲,卻如寒風中的利刃,每個字更似被刀子刮過他的心。
她媽媽沒了,罪魁禍首是他。
他想起那天,熊熊燃燒的大火照亮了半邊天際,救出桑榆晚后她還能啞著聲哀求他去救母親,再次奮力沖進火海時,他渾身已經失去了力氣。
聽到消防車的聲音,他已經徹底垮掉,直到消防員沖進來他才沖了出去,消失在火海。
過后聽到新聞說人已經全都救出,受傷兩人,無人傷亡。
她母親送去了醫院搶救,只是沒撐過來,半個月后離世。
自此在桑榆晚眼中,他成了一個不守信用的人,被他記恨了好幾年。
她的那句‘媽媽沒了’是在告訴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