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138.觸碰到他的禁地。

    沐瑤趕在最后十秒鐘上了車，她系好安全帶的時候，傅城深放在方向盤旁邊的手機屏幕上的秒表恰好顯示十分整。

    空氣里殘留的煙味很淡，但沐瑤還是聞到了。

    這段時間，他幾乎不會在她身邊抽煙。

    “你看，我很守時的。”

    傅城深也沒有問這十分鐘里她在蔣家干了些什么，啟動車子后淡淡的開口，“畢竟凌晨兩三點郊區的出租車不好打。”

    沐瑤，“……”

    某個人總是能一針見血，一點面子都不給她留。

    她在上車之前就把發圈解開了，長發散在肩頭，因著她靠著車窗的動作將半張臉都擋住。

    “好累啊，好困。”

    女人的聲音低低的，還間雜著些許啞瑟和模糊的鼻音。

    用平和掩飾著內心的山崩海嘯，就像從南水灣別墅趕去醫院的那幾分鐘一樣。

    幾個小時前的親密無間仿佛一下子被拉到了彼此最原始的位置，兩座孤城。

    這十分鐘里，傅城深抽了兩根煙，也想透了些事情。

    現在這樣，是最合適的距離。

    “困了就閉上眼睛休息會一會兒，到家了再叫你。”

    沐瑤心里海嘯的已經歸于平靜，雖然很想很想守在醫院等沐安脫離危險期，但她知道不可以。

    任何冒險，都會有代價。

    只是時間的早晚而已。

    “那會顯得我很沒良心，不好，”她笑了笑，“我還是陪你說說話吧。”

    傅城深始終是那樣一副淡漠的模樣，棱角分明的五官浸在夜色里，更加的深邃。

    “說什么？”

    沐瑤只是單純的覺得自己就這么睡過去不太好，畢竟傅城深陪著她繞著江城繞了大半圈。

    她可能也睡不著，雖然身體疲倦到極致，但只要一閉上眼睛，醫生交給她的那封信上的每一個字就會出現在腦海里，來來回回，反反復復。

    “你是不是生氣了？”

    男人被擋在辦公室外后似笑非笑的在她耳邊說的那句話，現在想想還是挺慎得慌。

    傅城深似乎根本沒有當回事，淡淡的反問，“你覺得自己有這個本事？”

    沐瑤覺得自己還是應該解釋一下，“我不讓你進去，是因為我生氣的時候會……會罵人，女人都不會希望自己潑辣的一面被自己喜歡的人看到，我也不例外，你應該可以明白的……吧？”

    沐瑤還是委婉了。

    她很少生氣，幾乎不生氣，但一旦開始了，就不只是罵人這么簡單。

    就像她剛才在蔣家掐著蔣希兒的脖子把對方推倒在沙發上，并且拿著水果刀在對方臉上滑來滑去。

    對于這種似真似假的理由，傅城深已經懶得去分辨了。

    如果他沒有看過那本日記本后面的素描畫像，在他心里沐瑤的這些話會許連一分可信度都沒有。

    “嗯。”

    男人的態度很冷淡。

    沐瑤終于意識到了。

    她微微抬起頭，任由碎發散在眼睛周圍，只是透過發絲的間隙看著男人冷峻的側臉。

    “傅城深 “傅城深，你知道嗎……沐安吃很多安眠藥，差點就離開了。”

    聞言，傅城深平靜的幽潭仿佛被風吹起了漣漪。

    他沒有問過任何一個醫生和護士，對于蔣沐安進手術室的原因不了解，但蔣沐安在鬼門關打了個來回是事實。

    卻沒有想到，是這樣的原因。

    一個每天二十來個小時都在睡覺的人，吃安眠藥總不可能是因為失眠，而且還是過量。

    “我從來都不知道，我的強行挽留，對沐安來說只是負擔。”

    沐瑤也說不清自己為什么會跟傅城深講這些。

    傅城深清雋的眉目沒有太多的情緒，只在遇到紅燈的時候側首看了看副駕駛的沐瑤。

    她半張臉都被籠在發絲下，眼睛前面也擋著一縷一縷的發絲，他看不透什么。

    “病人的痛苦常人無法理解，親人之間的難以割舍，都是人之常情，如果換作是我，我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唯一的親人離開這個世界，哪怕只有一線希望。”

    男人的嗓音低沉平和，聽著很舒服。

    沐瑤一眨一眨的對上男人的視線，喃喃問著，“所以……我沒有做錯，是不是？”

    隔著黑暗，隔著發絲遮擋，傅城深似乎看到了女人專注的凝視。

    仿佛他點頭，她就可以安心。

    “誰都沒有錯，都是因為愛著彼此。”

    比起治療的痛苦，最愛的人韻因為自己失去本該有的生活而過得亂七八糟才是最大的心靈煎熬。

    蔣沐安之所以會走進死胡同，大半的原因都是不想再拖累這個世上最愛他的姐姐。

    “那你呢，你母親去世之前的那段時間，你有想過放開嗎？”

    這個問題，其實傅城深已經回答過了。

    沐瑤會繼續問，只是想要再聽一次支撐著她熬過這漫長黑夜的話。

    但傅城深卻轉過頭目視前方，身上的淡漠疏離比之前更濃烈，顯然沐瑤不小心觸碰到了他的禁地。

    恍然驚醒后，開口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車內的寂靜沒有維持太長時間，大概只有一兩分鐘。

    傅城深眸底的暗色從頭到位都沒有泄漏一分一毫，無波無瀾。

    “睡吧，我不需要你陪著說話。”

    沐瑤識趣的保持安靜。

    從十字街口的紅綠燈交換開始，到車停在南水灣別墅車庫，這一路上誰都沒有再說話。

    兩人各自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干涉，也不踏出城門一步。

    回到臥室，離開前的旖旎早已散的干干凈凈。

    沐瑤重新洗了澡，背對著房門的方向側躺著。

    傅城深吹干頭發從浴室里出來的時候，只看得到女人窩在薄被下的輪廓，還有她海藻般的長發。

    似乎是已經睡著了。

    傅城深在床邊站了兩分鐘，深眸表層平靜溫和，但藏在表象下的幽潭深不見底。

    他收回視線，關了燈，掀開包被躺上床，并伸手把縮到角落的女人拉進懷里。

    “別胡思亂想，醫院有人盯著，如果有意外，會在第一時間打電話通知我，你就算是守在醫院也沒有任何用，休息好更重要。”

    沐瑤只僵了幾秒鐘，隨后便適應了男人懷里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