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神尊眼睜睜看著混沌神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缺口深處,連最后一絲混沌神光都被合攏的陣紋吞沒,無盡的恐懼與絕望如冰冷的潮水,瞬間吞噬了他的心靈,連道心都在這股寒意中凍結、龜裂。
他張了張嘴,聲音里充滿了無助與茫然,赤紅的雙眼中最后一點光亮徹底熄滅,仿佛被冥淵的幽暗徹底吞噬,只剩下空洞的死寂。
周身環(huán)繞的光陰碎片失去了往日的璀璨光澤,如同蒙塵的碎鏡,簌簌墜落,每一片碎片落地時都發(fā)出細微的哀鳴,像是在為他奏響最后的挽歌。
本就在蘇墨的猛烈攻勢下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如今混洞神尊突圍而去,玄寂神尊與衍化神尊盡數騰出手來,等待他們的將是什么下場,用腳趾頭都能想明白。
“不愧是宇宙海第一超脫神族,居然還留有超脫法旨?!碧K墨的目光在混洞神尊消失的方向停留片刻,金色巨瞳中閃過一絲了然,隨即被冷冽取代,“底蘊之雄厚,果然不是其他超脫神族可比。罷了,暫且讓他們再茍活一段時間,等本座日后證道超脫,再來與他們清算不遲?,F(xiàn)在嘛……”
他話鋒一轉,銳利的目光直射身前的時光神尊,手上攻勢驟然又猛烈了三分:“現(xiàn)在,先拿下時光老兒他們再說!”
金色巨掌落下的速度更快,掌面凝聚的多元宇宙規(guī)則之力如沸騰的巖漿,滾滾涌動,將時光神尊的每一條退路都死死鎖死,仿佛一張密不透風的天網。
另一邊,玄寂神尊與衍化神尊相互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已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默契。
緊接著,兩人幾乎同時出手,六道輪回盤與造化神印爆發(fā)出無盡神光,化作兩道貫穿寰宇的神虹,跨越上千億宙年虛空,如兩道精準的流星,精準攻向乾坤神鏡與時空神印。
“轟隆......”
一聲像是宇宙大爆炸般的恐怖聲響,響徹死亡冥淵,那本就在蘇墨攻勢下?lián)u搖欲墜的守護壁壘,在兩大至寶的夾擊下瞬間炸裂開來。
恐怖的能量沖擊波如海嘯般擴散,金色的規(guī)則之力、灰黑的輪回洪流、七彩的造化霞光交織成一張吞噬一切的巨網,迅速吞沒了悲鳴的乾坤神鏡、震顫的時空神印,以及他們后方的時光神尊等八大時空神族準超脫之主。
“不......”時光神尊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嘶吼,卻在能量洪流中被瞬間淹沒,連一絲回音都未曾留下。
不過一息功夫,時空神族八大準超脫之主的神軀便被狂暴的力量撕裂宙海晶壁,一道道金色與灰黑交織的神光如鎖鏈般纏上他們的宇宙之心,將其本命宙海徹底封印。
他們的身影在光芒中蜷縮、黯淡,最終化作八道被神光包裹的繭,懸浮在虛空之中,再無半分聲息,好似成了冥淵中永恒的雕塑。
勝負已定!
蘇墨冷笑一聲,果然,不到一天時間,戰(zhàn)局便已塵埃落定。
乾坤神鏡與時空神印在無數規(guī)則之力的侵蝕下,相繼發(fā)出一聲悠長的悲鳴,帶著不甘與絕望,如同瀕危巨獸的最后哀鳴。
兩道至寶的神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最終黯淡無光,表面的神紋徹底隱去,化作兩柄失去靈性的凡鐵般的器物,靜靜懸浮在封印旁——步了殺戮神劍與毀滅神槍的后塵,成了玄寂、造化兩位神尊的戰(zhàn)利品。
蘇墨緩緩收回遮天巨掌,百億宙年的神軀漸漸縮小,神光斂去,恢復成青衫素袍的模樣,依舊是那副淡然出塵的姿態(tài),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大戰(zhàn)與他無關。
下一秒......
蘇墨沖著玄寂神尊和衍化神尊一拱手,青色衣袍在虛空微風中輕拂,帶著一股灑脫之意:“兩位道友,就此別過!后會有期!”
話音未落,他已迫不及待地抬手撕裂身前虛空,一道深邃的空間裂隙憑空出現(xiàn),內里翻涌著混沌亂流。
此刻他滿心都在琢磨著如何鑄就九重天圓滿,突破那層橫亙在無數強者面前的超脫之境,再無半分停留之意,身影一閃便沒入時空裂隙之中。
至于是否要趁勝追擊,將殺戮、毀滅、乾坤、時空四族趕盡殺絕,徹底覆滅,蘇墨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決定暫且按下——雖說已鎮(zhèn)壓了四族大部分高端戰(zhàn)力,尤其是時空、乾坤兩族,如今族內恐怕只剩一兩位準超脫之主勉強坐鎮(zhèn),但這絕不意味著他們能被輕易覆滅。
比起各族的鎮(zhèn)族至寶與殘存的準超脫之主,那些傳承了數千宇宙紀的老巢才是他們真正的根基所在。每一位超脫之主飛升上界前,都會在老巢布下匪夷所思的保命底牌,哪怕是同階的超脫之主,想要踏平這些老巢,也得掂量掂量可能付出的代價。
若非如此,宇宙之海幾千個宇宙紀以來,也不至于從未有過一家超脫神族被徹底覆滅的先例。能證道超脫者,哪個不是活了上千宇宙紀的老怪物?又有誰會是真正心慈手軟之輩?不出手覆滅其他超脫神族,不過是忌憚那難以承受的代價,不敢輕舉妄動罷了。
如今的他雖強,可比起真正的超脫之主,終究還有一段明顯差距。真要貿然闖入四族老巢,稍有不慎,便可能陰溝里翻船,把自己折在里面。
“道友,后會有期!”
玄寂神尊與衍化神尊相繼回了一禮,目光在蘇墨消失的方向停留片刻,隨即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不再遲疑,玄寂神尊收起六道輪回盤,衍化神尊握住造化神印,各自率領身后的輪回、造化兩族準超脫之主,化作兩道流光,迅速離開了這片彌漫著血腥與神光余韻的死亡冥淵,只留下滿目瘡痍的戰(zhàn)場,在幽暗里慢慢沉寂。
......
時間一晃,便是三日過去。
遠離那處冥淵戰(zhàn)場千億億宙年的一方大型宙河內,宇宙如砂礫般散布,時空風暴在宙河深處瘋狂翻涌,形成一道道猙獰的時空裂隙。
一艘通體被混沌神光籠罩的宇宙神舟正破空疾行,船身周圍的時空被撕裂出長長的尾跡,速度竟比圓滿準超脫之主還要快出一線,卻絲毫不見從容,反倒透著一股喪家之犬般的狼狽逃竄之感,好似身后有什么紅光兇獸在緊追不舍。
神舟內部,中央那座混沌神殿內,暗沉的光芒從殿頂的混沌晶石中灑落,映照著殿內一片壓抑的沉寂,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混洞神尊與混沌神族十二位準超脫之主分坐于一方方混沌神座之上,個個面色蒼白如紙,神軀上的神光黯淡無光,氣息萎靡不振,連呼吸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滯澀。
他們的眼眸中,不約而同地翻涌著心悸與后怕。若非混他們沌神族底蘊雄厚,底牌充足,三日前怕是真要與乾棱老鬼他們一般,落得個被徹底鎮(zhèn)壓的下場,成為那人族小兒證道路上的墊腳石。
“好個人族小兒……”混洞神尊率先打破沉寂,一聲悠悠長嘆在殿內回蕩,帶著難以言喻的復雜滋味,有不甘,有忌憚,還有一絲無奈,“從今往后,宇宙之?;驅⑹侨俗宓臅r代了?!?/p>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神座扶手,那上面雕刻的混沌符文因他的用力而微微發(fā)亮,仿佛在訴說著主人的不安,那人族小兒已然大勢已成,證道超脫,不過是時間問題。
“回去之后,傳令族內所有兒郎,即刻起收縮防線,放棄所有外圍宙河,盡快回歸祖地?!被於瓷褡鸬穆曇舳溉荒?,“那人族小兒絕不會就此罷休,等他證道超脫,怕就是清算我等之時?!?/p>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十二位準超脫之主,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希望……我族能順利渡過這一劫吧?!?/p>
那人族小兒尚未證道超脫,便能力壓三大超脫至寶,這等戰(zhàn)力完全刷新了他的認知。一旦其真正踏入超脫之境,必將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戰(zhàn)力遠超他們始祖,到那時,他們混沌神族能否保住傳承不滅,實在難料。
“都怪玄寂老狗和衍化老狗!”一位面色猙獰的準超脫之主猛地一拍神座,發(fā)出一聲怒喝,聲音中充滿了怨毒,“要不是他們臨陣倒戈,背信棄義,合我等五族之力,未必沒有可能扼殺那人族小兒于搖籃之中!”
“不錯,一切都是這兩族的錯!若不是他們,我等何至于落到這般境地!”另一位準超脫之主咬牙切齒地附和道,眼中閃爍著仇恨的火焰,仿佛要將那兩族之人挫骨揚灰。
“此事絕不能就這么算了!”又一位超脫之主主沉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股狠厲,“等那人族小兒飛升上界,定要那幫無恥小人付出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