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龍真人負手而立,金色龍袍在四象神光的映照下流淌著冷冽的光澤,衣袂邊緣的龍紋似有生命般游動,每一道紋路都透著俯瞰眾生的威壓。
他微微歪頭,饒有興致地看著在地上膝行的青冥真仙,眼神里的玩味像淬了冰,仿佛在欣賞一場即將落幕的鬧劇:“假意投誠,引他們入局?這么說,你非但無過,還有功了?我們是不是還得擺上瓊漿玉液,設下仙宴,好好謝過你這‘深明大義’的內應?”
“黃龍前輩言重了,言重了!”青冥真仙連忙磕頭,額頭撞在滾燙的巖石上發出“咚咚”悶響,滴滴仙血順著眉骨滑落也顧不上擦,臉上堆著諂媚到扭曲的笑,“能能為前輩分憂,為我玄真仙域除此大患,都是晚輩分內之事,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怎敢居功?不敢居功啊!”
“哦?玄真仙域?”黃龍真人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詞,嗤笑一聲,那笑聲里的寒意如臘月寒風,讓青冥真仙背脊驟起一層冷汗,順著脊椎骨往下淌,“可惜,我等不是傻子。這種騙鬼的話,還是留著去九幽地獄跟那些枉死的冤魂說吧——哦,差點忘了......”他話鋒陡然一轉,眼神冷得像萬年寒冰,凍得人骨髓生疼,“等待你的是魂飛魄散,連輪回的印記都不會留下,這九幽地獄,你怕是連門檻都摸不到了。”
“黃龍前輩不要!不要啊!”青冥真仙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撲上前,指甲在巖石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想要去抓黃龍真人的衣袍,卻被一道無形的龍氣如墻般彈開,重重摔在地上,胸口一陣翻涌,又噴出一口紫血。他趴在那里痛哭流涕,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摩擦,混雜著嗚咽:“一切都是晚輩不是!是晚輩豬油蒙了心,是被赤火老怪許的重利迷了眼,才一時糊涂犯了錯啊!晚輩豬狗不如,求前輩開恩!”
他死死盯著黃龍真人的靴子,手指摳進滾燙的巖石里,指甲斷裂也渾然不覺,好似那靴子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還請前輩看在同為玄真仙域一份子的份上,看在往日香火情分上,給晚輩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晚輩愿意交出身上所有寶物戰功,只求前輩,能饒晚輩一條狗命。”
“青冥老兒,你這個時候知道我們都是玄真仙域一份子了?”天涯老祖紫發倒豎,周身星光翻涌,語氣里的嘲諷如冰錐般扎人,字字帶著鋒芒,“剛剛你背叛我等,對云寒道友痛下殺手時,怎么不記得這一份同域之情?此刻倒是把‘玄真仙域’四個字掛在嘴邊,不覺得臊得慌嗎?”
云寒真仙更是眼中冰光乍現,捂著后心傷口的手微微顫抖,不僅是因為劇痛,更因那深入骨髓的恨意:“黃龍道……前輩,此等卑鄙小人萬萬留之不得!今日若饒了他,日后必成后患!他能背叛我等,難保不會再背叛前輩,此等反復無常之徒,留著便是禍害,不如趁早除之。”
黃龍真人沒理會天涯老祖兩人,目光始終落在青冥真仙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蒙塵的廢品,眼神里的漠然比火山深處萬年不化的寒冰更冷,不起一絲波瀾,仿佛對方的哀嚎與祈求不過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聲。
接著,他緩緩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縷金色龍氣。那龍氣看似微弱,不過指節長短,卻讓青冥真仙這個八品中期真仙如遭雷擊,渾身汗毛倒豎。龍氣尚未落在他身上,一股無形的威壓便已將他鎖定,體內奔騰的真仙之力竟如遇冰封的江河,瞬間凝滯,宛若一潭死水,任憑他如何催動,都調動不得分毫。
“不要!前輩!”青冥真仙徹底慌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連滾帶爬地向后縮了縮,卻發現身體早已被龍氣禁錮,動彈不得,“我玄真仙域在九大仙域之中,實力一直處于偏下,任何一尊八品真仙,都是我玄真仙域重要戰力!還請前輩看在大局份上,饒過晚輩一回!晚輩可以請九域大陸本源意志見證,從今往后,沖殺在戰場第一線,直至此次九域仙戰結束,期間所獲之戰功,全部奉予前輩!還望前輩開恩,再給晚輩一個機會!”
“大局?”黃龍真人嗤笑一聲,那笑聲里的不屑幾乎要溢出來,“就你也配談大局?別把自己看的太高!”
他指尖的龍氣微微晃動,帶起一圈圈金色漣漪,“左右整個九域仙戰局勢的,從來都是那些真正屹立于真仙之巔的半步金仙。不要說你這么個小小八品真仙,就是九品真仙,在這等大勢面前也不過是棋子,你算什么東西?”
接著,黃龍真人向前踏出半步,金色龍袍獵獵作響,周身威壓陡然攀升:“還有,本座從來不談什么大局——本座,就是大局!”
說著,黃龍真人五指一屈,那縷金色龍氣如離弦之箭般射出,帶著破空之聲,直撲青冥真仙眉心!
“不......”
青冥真仙發出最后一聲凄厲的慘叫,那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不甘,卻只在虛空中留下一道短暫的回音。他雙目圓睜,眼球因極致的驚駭而突出,臉上還凝固著最后的祈求,本命神魂卻已在龍氣的灼燒下快速崩潰、消融,連一點真靈都未曾留下。
不過金色龍氣并未將他的仙軀也給一道轟碎,而是如一張細密的網,將潰散的神魂之力牢牢鎖在他那已然沒有一絲生機的軀體之內,化作一團凝練的真仙本源,在仙軀中微微搏動。
對于他本尊而言,一尊八品中期真仙的本源之力,可是大補之物,頂的上十株八品真仙藥,甚至更多,黃龍真人自然不會輕易浪費,將其打得灰飛煙滅。
......
鐵臂山脈,507號堡壘,那一方七品真仙都難以察覺的隱秘洞天內。
二十四品元虛紫蓮靜靜懸浮,花瓣上流轉著淡淡的鴻蒙清氣,將端坐其上的蘇墨籠罩其中。
看著靜靜躺在地上,生機全無的青冥真仙,蘇墨眼中不禁閃過一抹遺憾,一尊八品中期真仙,可是價值八百億功勛,都可兌換八件八品真仙器了,可惜,這青冥老兒與他同屬玄真仙域,殺了他,沒有一點戰功可拿,就連他積栽的戰功,沒有他本人神魂印記的確認,就是一堆虛幻的數字,根本難以轉到他的身份神牌上來。
“哎,還是經驗不足沖動了。”蘇墨搖了搖頭,眉宇間掠過一絲反思,“應該先借赤火老怪他們之手,讓他們先殺了青冥老兒,拿下戰功,再來解決赤火老怪他們,下次再遇上這種同域叛徒,定要吸取教訓,萬不可再因一時意氣壞了算計。”
......
千涯域與赤焰域交界之處,四象鎮仙大陣之內。
黃龍真人眼中閃過一抹懊悔,方才出手時只想著速除叛徒,倒沒細算這其中的戰功得失。不過那點懊悔轉瞬即逝,事已至此,再糾結無益,日后多些計較便是。九域仙戰開啟才百來億年,不過是剛剛拉開帷幕,往后多的是機會彌補。
下一秒......
黃龍真人袍袖猛地一拂,一道金色龍氣卷著青冥真仙的尸身騰空而起,將之收入本命宙海之內。
隨后,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兩道實質的金虹,在赤火老怪等六大真仙身上一一掃過。
那目光里沒有了之前對青冥真仙的玩味,只剩下冰冷的審視與毫不掩飾的殺意,仿佛在掂量這六尊真仙的“分量”。被他目光掃過的瞬間,赤火老怪等人皆覺如墜冰窖,仙軀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砰”的一聲,那唯一的八品女真仙雙膝一軟,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強撐著幾分柔弱,試圖勾起黃龍真人的一絲憐憫:“前輩……饒命……只要前輩肯饒小女子一命,小女子愿從此為奴為婢,侍奉前輩左右,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此刻的她早已沒了之前的清冷出塵,周身水行規則紊亂如亂麻,裙擺被仙血染得斑駁,原本光潔的臉頰沾著塵土,顯得狼狽不堪。
說著,她竟緩緩褪去外層染血的紗衣,露出內里月白的貼身仙裙,勾勒出纖細的身段,試圖以柔弱姿態換取一線生機。那雙曾流轉著水意的眼眸,此刻盛滿了恐懼與祈求,望著黃龍真人的目光帶著孤注一擲的卑微,仿佛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這最后一搏上。
其余赤火老怪等五大真仙皆垂首沉默,頭顱幾乎低到胸口,仿佛已徹底認命。
這黃龍老兒連沒多大好處的青冥老兒都能說殺就殺,更不要說他們這些有著莫大好處的異域真仙。
求饒?不過是自取其辱,不如體面些,靜待結局。
“為奴為婢?你覺得,你配嗎?”
黃龍真人目光落在那藍裙真仙身上,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什么喜怒,卻透著深入骨髓的不屑,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她臉上,讓她的動作瞬間僵住,臉色煞白。
一位八品真仙女奴,與其他真仙而言,那是一個不小誘惑,怕是不少九品真仙,都要為之心動,但在蘇墨眼中,與那些天仙、虛仙女奴沒有太大區別,都沒可能真正跟上他的腳步,用不了多久也只是花瓶一個,還不如給他提供一點戰功,為他盡快突破八品圓滿真仙,做出貢獻,來的實在。
話音方落,黃龍真人右手一揮,磅礴的龍氣如烏云蓋頂般翻涌而出,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就向著六大真仙鎮壓而去!
“不......前輩,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