菁聞言，新帝眸子再一次閃過銳利。
“你到底想說什么？”
“城池確實過了，但是兩國聯姻這種雙贏的美事，想必大周的陛下不會拒絕的吧？”嬰虛天子說。
很明顯剛才的事不過是拋磚引玉。
“哦？嬰虛的陛下想為誰求娶哪家姑娘？”
“為孤王覓一位美妾。”嬰虛天子在新帝的注視下說出余下三個字：“慕鳶芷。”
新帝笑出聲，“陛下糊涂了，護國公主已經嫁做人妻，馬上將為人母。”
“這重要嗎？”嬰虛天子反問。
新帝眉頭皺了下。
“一個女子就能換來兩國友好以及天下太平，很劃算。”嬰虛天子道。
“怎么，你那么喜歡有夫之婦？”新帝譏諷道：“從前可看不出來。”
“你不會因為一個女子就拒絕孤王吧？”嬰虛天子笑容揶揄，“別忘了，你們太多把柄在孤王手上了。”
“你所謂的把柄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你要想挑釁我們大周，朕也隨時奉陪。”新帝斂起神色，“剛才的話，朕就當你喝高了。”
嬰虛天子挑了一下眉，“看來你對護國公主很上心啊。”
“朕封她為護國公主，顧名思義是護我大周的公主，豈是能隨意讓人踐踏的？”
新帝拂袖離開，不再跟嬰虛天子多說一句話。
他走了一段路，對著后面的樹影說：“出來吧。”
陰影中，纖細的少年也不繼續躲藏。
“你們剛才的話，兒臣都聽到了，父皇，你真的不會把慕姐姐送出去的吧？”裴笛著急地問，他捏緊了拳頭。
新帝轉身，凝視著自己的兒子，“笛兒，你今日跟父皇說話有點沖。”
裴笛意識到自己的態度有問題，為了慕鳶芷，他也必須好聲好氣跟父皇說話。
“兒臣只是一時心急，父皇贖罪。”裴笛不得不低眉順眼道。
“無妨，兩父子之間，哪有什么罪不罪的。”新帝摸了摸裴笛的腦袋，“你放心好了，朕又不是昏君，怎么會將有夫之婦強行去和親呢？”
裴笛聽了，心里仍舊是不踏實，“可那個秦……那個嬰虛天子看上了慕姐姐，他能善罷甘休嗎！？”
“你是這么想的？”新帝反問。
裴笛聽了，認真思考了一下，不確定道：“似乎……看不出來他喜歡慕姐姐？”
宴會上，他也算眼觀四面，沒發現嬰虛天子對慕姐姐有特別關注。
“難道他只是想讓父皇您為難？”裴笛頓悟了。
新帝不語，大抵是認同了裴笛的說法。
“父皇會怎么做？”裴笛小心翼翼地問。
“不怎么做。”新帝說，“這里風大，不宜久留，跟父皇回去吧。”
裴笛抿了抿嘴，終于是點了點頭。
等明日，再找個時間告訴慕姐姐。
第二日，慕鳶芷就派人請云鏡樓來，說明了情況。
喝著茶的鏡樓眼眸驟然一亮，“既然是公主殿下拜托，臣自然義不容辭！”
昨晚他看著那兩個比武，就已經很感興趣了。
原來真的和他猜想的一樣，蕭逸塵是專門針對顧容瑾練過了。
既然有慕鳶芷給他兜底，他就不怕惹麻煩了。
“你可別把我供出來啊。”慕鳶芷提醒他道。
“放心吧公主殿下。”一定供的！
“鏢局最近沒什么狀況吧？”聊完正事，慕鳶芷就開始聊一下私事了。
云鏡樓：“公主殿下大可放心，鏢局有我，能有什么事呢？紅紅火火！”
“那就好，麻煩云公子了。”
“客氣客氣！”
云鏡樓走了之后，裴笛就來了。
本來想去大將軍府看看翻修得如何的慕鳶芷只好先接待這位太子殿下。
“慕姐姐！”裴笛一來就讓慕鳶芷屏退下人。
慕鳶芷：“怎么了？發生了什么事了？”
“大事！”裴笛緊張兮兮，把昨夜的事原原本本跟慕鳶芷說了。
慕鳶芷聽完，整個人都云里霧里。
“這為何能牽扯上我？”她搞不懂。
“因為慕姐姐你關聯到的重要人物太多了，牽一發而動全身，所以那嬰虛天子才會把矛頭指向你！”
慕鳶芷皺眉：“這個人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我和他不熟，就沒幾次面，可能我父皇很熟吧，但是也不可能問他，問也問不出什么的。”裴笛說道。
“還有一個人可能跟他很熟。”慕鳶芷道。
“你是說九千歲？”
“嗯。”
裴笛表情糾結：“我不想找他。”
“我明白你的難處，我去找他。”慕鳶芷說。
事關她自己，她就不得不上心了。
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我們一起吧！”裴笛不放心道。
“好。”
嬰虛的來使被安排到行宮里，裴笛用自己的名義邀請了九千歲出來一聚，地點就約在某個茶樓里。
慕鳶芷和裴笛先到了，熙熙攘攘的茶樓，二樓還算靜，他們等了沒多久，九千歲就來了。
他一襲紅色非常惹眼。
“你就不能換身衣服？”
整個二樓都看過來了，一定有人認出他們了。
“本座不拘小節慣了，小主和公主殿下請見諒。”九千歲坐下來，他一舉一動都不知低調為何物，像是不引人注目就渾身不舒服。
慕鳶芷：“無妨。”
有求于人的裴笛也只能不計較了。
“小主還是這么少年心性，明明是儲君卻跟麒麟公子一樣。”
裴笛知道九千歲在諷刺自己，不覺更加生氣。
但不可否認這假太監說得對，他的確遇事不夠老練，別說跟父皇比了，就是跟前太子比他也遜色很多。
當然啊，他根本就是真的儲君，大哥才是父皇心里欽定的接班人，他再處變不驚又能如何？
還不如做自己呢！
這么想著，裴笛就又釋懷了。
為了不讓裴笛又說出什么讓九千歲生氣的話，慕鳶芷把話題打開：“之前問九千歲關于秦王的事，你沒說，這次，無論如何也希望你能跟我們說一說。”
“公主殿下如今不叫姚公公了？”九千歲含笑問。
“……”慕鳶芷有點尷尬地清了下喉嚨。
之前是之前，現在有求于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