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把往事娓娓道來。
襄武帝面色愈發難看。
“霍氏,你可還有什么話要狡辯。”
這些年一直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大白于天下,霍貴妃無力替自己辯白。
聽到皇上的稱呼從“愛妃”變成“霍氏”。
她嗤笑一聲,調整好表情,理了理衣擺和鬢發,沖皇上行了一禮。
“臣妾無話可說。”
襄武帝怒道:“傳旨!褫奪霍氏貴妃封號,打入冷宮!”
“謝皇上圣恩。”霍貴妃面色淡然,隨后轉身離開。
襄武帝淡淡地瞥了皇后一眼:“此事你早已知曉?”
“臣妾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怕有人冤枉了霍氏,特意派人去查探,有了人證物證,方才告知皇上。”褚皇后垂下了頭。
“行了,你也退下吧。這人,就交給你負責了。”襄武帝顯然不信她這番話。
“是。臣妾告退。”褚皇后帶著那個宮女也離開了。
襄武帝揉了揉疲憊的眉心。
霍屏嵐和賀云瑾搞出的這一出事情太大了。
科舉舞弊。
多少學子會不滿,恐怕要重來一次。
且此事涉及的官員眾多,他要一一處理。
看著面前堆成了小山的奏折,襄武帝只得重新坐回了桌前,開始批閱。
……
宮內宮外的巨變,傳到了寧樂公主的耳朵里。
舅舅斬首,霍家流放,母妃被扔進冷宮,三記重錘砸得她眼前發黑。
得知檢舉霍家的是虞康景和陸青云——虞寧窈的親生父親和師父。
她五指幾乎摳進梨花木椅,紅木上留下深深指痕。
“殿下!”貼身宮女驚呼著要扶,卻被她甩開。
寧樂公主閉上了眼睛。
她知道舅舅插手科舉罪該萬死,但由虞家揭發,她心里實在是無法接受。
她將虞寧窈當作親生女兒一般對待。
甚至還為了她忤逆母妃。
她竟然半點風聲也沒透露給自己。
就在她陷入絕望之際,侍女前來通傳。
“殿下,虞小姐求見。”
“她來做什么?”寧樂公主脫口而出。
侍女搖了搖頭:“奴婢不知。”
寧樂公主深吸一口氣。
她閉上眼睛,隨后平復心情,開口道:“將她領進來。”
虞寧窈心里也很忐忑。
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和寧樂公主之間的關系。
但她覺得有必要來見她一面。
不管寧樂公主是打是罵。
“公主娘親……”虞寧窈忐忑不安地開口。
寧樂公主聽到這個稱呼,心頭發酸。
她冷冷地看著虞寧窈:“你來做什么?還想把本宮一起告了嗎?”
“不是的。”虞寧窈連忙搖頭。
“我只是覺得應該來見您一面。”
她怕寧樂公主把她趕出去,飛快地解釋了自己家調查這事的原因。
他們并非要蓄意報復興國公一家,而是查著查著就發現了這事牽涉頗深。
若是置之不理。
不僅是對兄長不公,更是對天下學子不公。
多少貧寒學子,就等著科舉改命。
賀云瑾和霍屏嵐,毀了很多很多人往上走的路。
“您若是生氣,只管打我一頓罵我一頓,我絕對不會還口。您不要把氣憋在心里。即便您日后不認我,我也絕無怨言。”虞寧窈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寧樂公主盯著她脖頸上的平安鎖,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那是她三拜九叩親自去求玉臺山上求的。
為的就是保佑她健康平安地長大,能一輩子叫她“公主娘親”。
“本宮打你做什么。”寧樂公主最終還是敗下了陣來。
這個孩子,是她看著長大的。
她怎么可能真的去怪她。
她一把將虞寧窈摟到了懷里,也落下了眼淚。
“科舉舞弊該查,怎么偏是你們捅到御前?”
她的聲音帶著無奈與痛苦。
寧樂公主摸了摸虞寧窈的腦袋:“本宮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本宮知道你們的做法沒錯,但本宮心里總是有怨的。窈窈,今日起,你莫要來見本宮了。”
虞寧窈張了張嘴,最后什么也說不出來。
“攬月,將虞小姐送出府。”寧樂公主下了逐客令。
虞寧窈離開公主府,回到了虞家,整個人都是頹喪的。
虞康景和沈錦珠看到她這樣子,十分心疼。
虞寧窈悶悶不樂,但看著家里人擔憂的眼神,還是露出了笑容:“我沒事噠!爹娘不用擔心。”
“好。”虞康景和沈錦珠沒有追問她今日公主府之行如何,只是默默地替她準備好了她愛吃的飯菜。
翌日。
午時。
霍屏嵐和賀云瑾被當眾砍頭。
皇后特意將這個消息傳去冷宮。
霍貴妃聽完笑出聲了,染著蔻丹的手指將白綾拋過房梁。
等宮婢沖進來時,只來得及接住她墜落的繡鞋。
“娘娘……”
一聲凄厲的呼喚,小宮女差點沒哭暈過去。
寧樂公主匆匆忙忙去給母妃收尸,只看一眼,她就暈了過去。
清醒后,她顫顫巍巍地沖侍女招手。
“攬月,扶本宮起來,本宮要去見父皇。”
攬月紅著眼眶攙扶起她,陪著她一塊去見了襄武帝。
“父皇,兒臣有一事相求。”
襄武帝雖然厭惡霍家做了那樣的事情,但如今霍家人已被抄家流放,霍貴妃又死了。
對這個可憐的女兒,他倒是多了幾分憐惜。
“你說吧。”
“兒臣想去皇陵,到皇祖母跟前盡孝。”寧樂公主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她已經心灰意冷,不想再在這里待下去
她想去皇陵陪著為父皇祈福的太后。
襄武帝點頭答應了。
虞寧窈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寧樂公主已經離開了京城。
急得她立刻讓娘親備好東西,她要去追寧樂公主。
走到半路,想到寧樂公主說的那句“莫要再見了”,虞寧窈又讓馬夫給停下了。
“我不去了,東西你送給寧樂公主。皇陵離京城遠著呢,想必她一定不習慣。”
她默默跳下了車,讓馬夫去追寧樂公主。
馬車上,是她臨時讓娘親拼湊出來的東西。
不知道用不用得上,總之都送過去。
至少也算全了公主對她的這番情誼。
馬夫應了一聲“是”,便去追寧樂公主一行人了。
……
“什么人?”
寧樂公主幾人正停在路邊休息。
打算待會繼續趕路,就看到一輛馬車在逼近他們。
“小的是虞康景虞大人家的馬夫,奉我家小姐的命,來給公主殿下送東西的。”馬夫趕忙下去行禮,解釋身份。
聽到這個名字,攬月和挽星不約而同看向了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