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離開了第二區之后繼續回到地下穹頂世界巡邏。
巡邏的路途漫長而枯燥，然而蘇陽的心緒卻如同沸騰的巖漿，難以平息。
激動與亢奮在他的胸腔內涌動。
方才那短暫的意世界體驗，如同打開了一扇通往全新宇宙的大門，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沖擊與認知。
他一邊維持著警惕的巡邏姿態，一邊飛速地在腦海中整理著剛剛獲得的信息，試圖構建相關的理論框架。
第一，意世界的視覺呈現。
現實世界的一切失去了斑斕色彩，只剩下純粹的黑與白。
這意味著什么？
顏色是光線通過視覺系統在大腦中形成的感知。
進入意世界，視覺效應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
這是否說明，進入意世界的通道，或者說維持意世界感知的關鍵，就在于大腦或者說精神層面的某種特定狀態或轉變？
這個猜想，為后續的訓練指明了一個可能的方向，所以到時候必須密切關注自身精神與意識層面的細微變化。
第二，時間的流速差異。
在意世界中與賀炎的交談，體感上至少過去了十分鐘。
然而回歸現實，時間僅僅流逝了五分鐘左右。
這種時間感知的錯位，印證了之前的某種猜測。
意的世界，或許真的是一個更高維度的存在，擁有與現實世界不同的時間規則。
第三，空間結構的迥異。
置身于意世界時，他對外界的感知仿佛被徹底切斷。
并非簡單的阻隔。
更像是信號源憑空消失。
感知力依舊可以延伸，卻如同石沉大海，探查不到任何現實世界的反饋，唯獨視覺不受影響。
這直接證明了兩個世界擁有截然不同的空間結構。
蘇陽此刻終于深刻理解了，為何意這種力量能夠無視物理阻礙，難以攔截。
它們根本就不在同一個空間層面運行，甚至不在同一個時間流內。
但萬變不離其宗。
無論是意，還是他所熟悉的氣，本質上都應是能量的不同表現形式。
只是意的表現形式更加玄奧。
當然，這些都還只是基于短暫觀測進行的初步理論推測。
意還有更高級的運用，比如鏡花水月的空間跨越能力，構建獨立小千世界的能力，甚至直接用意念塑造存于精神世界意境……
那必然涉及到對意更深層次的理解與掌控。
窺見新世界的冰山一角，讓蘇陽探索的欲望如同野火般燃燒起來，興奮難抑。
……
與此同時，小千世界深處。
濟海城大城主賀炎的意念體再次凝聚成形，去而復返。
他強壓下心頭翻涌的恨意與屈辱，努力維持著表面的恭敬，面對著那團散發著陰冷氣息的黑袍武皇秦休。
“師伯?！?/p>
賀炎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慮與無奈。
“永夜商會那邊似乎有所察覺，防備得厲害！”
“師侄之前數次冒險靠近能量樞紐區域查探，發現他們加強了守備，足足有六位金牌在那里輪流值守，布下了天羅地網！”
賀炎描述得繪聲繪色，仿佛親眼所見。
“我……我擔心一旦動手，恐怕還未成功破壞樞紐，就會被那些金牌察覺打斷?！?/p>
“若是因此驚動了他們，耽誤了師伯脫困的大事，師侄……師侄萬死難辭其咎??！”
秦休傳出一聲冰冷的哼笑，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怕死就直說，何必找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哼，區區金牌，你若真想用意念強行破壞，他們又能奈你何？”
話雖如此，秦休的語氣還是緩和了一絲。
“不過，他們既然已經加強了防范，想要悄無聲息地得手，確實平添了不少麻煩。”
賀炎立刻順著臺階下，低著頭，語氣更加惶恐。
“師伯明鑒！師侄……師侄畢竟剛剛邁入武皇之境，對意的掌控尚不純熟，運用起來難免有所滯澀……”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試探著提議。
“師伯，要不……要不師侄先將一部分意渡給您，助您穩固狀態，也拖延些時間？”
“給師侄一些時日，待我將意的掌控再熟悉一番，定能尋找到更好的機會，一舉功成！”
秦休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
那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賀炎的意念體。
最終，他冷哼一聲。
“也罷，暫時只能如此了?！?/p>
“諒你也不敢在本座面前耍什么花招！”
賀炎立刻挺直腰板，語氣斬釘截鐵。
“師侄對師伯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打死我也不敢欺瞞師伯！”
《賀炎：忠~誠！》
……
第二天。
同樣的房間，同樣的兩個人。
賀炎再次引導蘇陽，幫助他短暫進入意的世界。
這一次，賀炎的臉色明顯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但眼神卻依舊銳利。
蘇陽適應得更快了，幾乎在賀炎引導的瞬間，就沉浸入那黑白分明的意之世界。
他還不忘分心問了一句。
“秦休那邊，你給了他多少意？”
賀炎臉色一沉，沒好氣地回道。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總之，按照現在的消耗速度，我估計還能再幫你支撐七天！”
賀炎渡過去的意自然不少，但也遠沒到傷筋動骨的地步。
何況之前他吞服了大量的蘊意草，說儲備的意其實極多。
這點底牌，絕不能讓外人知曉。
更何況是蘇陽這個后面要算賬的家伙！
蘇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
“他沒懷疑你？”
“懷疑什么？”
賀炎哼了一聲，語氣篤定。
“只要那該死的意花還在我武魂里一天，他就絕不會懷疑我敢背叛！”
“在他眼里，我不過是他隨時可以收割的韭菜罷了?！?/p>
蘇陽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那就好。”
他的注意力重新集中。
這一次，蘇陽的目標更加明確，嘗試通過師道威嚴，主動激活并引導自身的意。
他閉上眼，意念沉入丹田武魂，然后，精準地鎖定了遠在永夜大樓地下修行室的李一鳴！
理論上，師道威嚴同樣可以遠程鎖定，只是需要消耗更多的能量作為驅動。
下一刻，在賀炎驚愕到幾乎呆滯的目光注視下，異變陡生！
蘇陽周身那層原本如同薄霧般朦朧散逸的灰色意能量，驟然間像是活了過來！
不再是被動引導下的虛無縹緲。
它們劇烈地躁動、凝聚，仿佛受到了無形力量的牽引與塑造！
緊接著，這股躁動的灰色意能量猛地從蘇陽身上奔涌而出，化作一道無形的洪流，精準無比地朝著永夜大樓的方向疾沖而去！
其勢迅猛，其意明確！
然而，就在這股意能量即將抵達目標的前一剎那。
蘇陽陡然中斷了師道威嚴的釋放。
那股已經離體遠去的灰色意能量，如同被掐斷了源頭的水流，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
賀炎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徹底懵在了原地。
不……不是？
這……
這還練個屁啊！？
你管這叫初學乍練？
你這控制意念的熟練度和精準度，比我這修行了幾百年的半步武皇還要離譜?。?/p>
我沒晉升武皇之前甚至都沒你能掌控的意還多啊！
……
永夜大樓，地下修行場。
李一鳴只覺得后頸一涼，一股深入骨髓的熟悉敬畏感再次襲來！
他身體的反應甚至快過了大腦！
啪！
整個人如同彈簧般瞬間繃得筆直，昂首挺胸，目光炯炯，嘴巴微張，那個響亮的到字已經頂在了嗓子眼。
然而……
那股讓他渾身僵硬的威嚴感，如同潮水般來得快，去得更快。
僅僅一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準備脫口而出的到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不上不下，憋得他臉都有些發紅，感覺比直接喊出來還難受。
周圍，五班的其他成員再次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打斷了修行。
所有人停下動作，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再次立正的李一鳴。
何薇薇第一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二哥？”
“你怎么又來了？”
“不是……這感覺……”
李一鳴茫然地撓了撓后腦勺，身體松弛下來，臉上寫滿了困惑與不解。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掃視著周圍的同伴。
“不對！老蘇肯定不會這么皮！”
“而且是連續兩次！”
他猛地一拍大腿，語氣篤定。
“這說明我們當中肯定有人惹事了！而且還不止一次！”
“老蘇肯定是不想明著批評，故意用這種方式敲打我們，給我們自己坦白認錯的機會！”
他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逡巡，試圖找出那個罪魁禍首。
角落里，一直抱臂觀察的朱濤聞言，神色立刻嚴肅了起來，清了清嗓子，沉聲道。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自覺點！”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除了李一鳴和朱濤，其他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聚焦到了唐元朗身上。
唐元朗眼睛瞬間瞪大，感覺自己比竇娥還冤。
“我靠！”
“看我干嘛??？”
“我沒惹事啊！”
謝雨涵眨了眨眼，小聲說道。
“元朗，你那武魂該說不說的確是有點吵？”
“聲音那么大，還關不掉，肯定影響到別人休息了。”
“我猜……肯定是有人受不了，偷偷找老蘇告狀去了！”
唐元朗一臉懵逼，急忙指向另一邊的孫昭。
“那三哥不也天天在那里呱呱叫嗎？他的聲音也很吵??！”
孫昭立刻反駁。
“能一樣嗎？”
“我那是物理發聲，訓練室的隔音效果好得很，外面根本聽不見！”
他理直氣壯地指了指唐元朗。
“你那個是武魂奏樂！直接作用在精神層面的！物理隔音根本擋不??！”
“肯定是你影響到人家休息了！”
其他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唐元朗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一臉郁悶：“那……那我沒轍??！武魂不奏樂我怎么開武王形態？這配套的??！不奏樂我怎么進形態?。 ?/p>
“你試著把音量調小試試？”
唐元朗翻了翻白眼：“不是？我這是武魂，不是音響好不好！？”
李一鳴卻是打了個響指：“這還不簡單，二哥教你怎么調音量！”
“??？怎么調?。俊?/p>
李一鳴招了招手，示意唐元朗來到了跟前，三言兩語之后，唐元朗一臉古怪：“這……這也行？”
“你試試就知道行不行了！”
唐元朗很快進入了舞王形態，然后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果不其然，原本眾人聽見那激昂的音樂突然就變小了許多。
“還得是二哥??！”
“二哥，這啥原理啊？”
李一鳴昂首：“音樂是他自己放給自己聽的，他把耳朵堵上，聽不見聲音了自然而然就小了?！?/p>
唐元朗眼前一亮：“二哥，那可以調大么？”
“可以！”
唐元朗激動地說道：“怎么調大？”
“你真抬個音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