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彥武點點頭,一直緊繃著的心臟這會兒也放松下來,感覺身子有些發(fā)軟。
“楊瑞虹呢?”
“她一進城就被抓住了。”
姜尚武朝窯洞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頭現(xiàn)在什么情況?”
“有一個人死了,還有一個逃了。”
林彥武簡單說了一句。
楊廠長也下了車,快步走到林彥武身邊,看向他的時候眼中含笑,滿是劫后余生的喜悅。
姜尚武招呼幾個保衛(wèi)科的保安留下來處理現(xiàn)場,一行人又進了城。
路上,姜尚武把大概情況跟林彥武說了說。
今天上午,保衛(wèi)科接到匿名舉報信,點出楊瑞虹的身份。
保衛(wèi)科當(dāng)即行動起來,剛一出廠就碰見在公交車等車的楊瑞虹,當(dāng)場就把人拿下。
楊瑞虹在審訊室很快就把情況交代了,保衛(wèi)科這才能趕過來。
林彥武聽完,心底忍不住對那位只有一面之緣的豹哥生出敬佩之意。
從一開始,豹哥就準(zhǔn)備好了要自己逃。
他把楊瑞虹支出去辦事,又提前找人舉報,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然后在關(guān)鍵時刻殺了已經(jīng)選擇背叛的“司機”,也就是老二,脫離幕后之人的監(jiān)視。
最后,他把手里的東西交給林彥武,就是算準(zhǔn)了林彥武以及其背后的支持者,肯定會有所動作。
到時候,幕后之人被政敵攻擊,疲于應(yīng)付,壓根沒時間關(guān)注他這么一小人物。
就算日后緩過氣來,騰出手想要對付豹哥,豹哥早已經(jīng)逃之夭夭,天大地大,能去哪兒找人?
辦公室內(nèi),林彥武把豹哥給自己的那個油紙包放到桌子上:
“領(lǐng)導(dǎo),這是那個自稱豹哥的人,走的時候留給我的。”
楊廠長聞言,雙眼一亮立刻接過油紙包,小心翼翼地打開。
里面是兩本手寫的賬本,一本是明面上的,一本是暗地里的。
楊廠長算不是會計出身,但也知道這東西的重要性:
“彥武,這個事情太重要了,我必須要用最快的速度去見領(lǐng)導(dǎo)。”
“這兩天你先在家好好休息休息,等我從領(lǐng)導(dǎo)那兒回來,咱們再商量。”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彥武沒有問商量什么,只是點頭答應(yīng)一聲。
出了領(lǐng)導(dǎo)會議室,姜尚武已經(jīng)在等著他了。
“折騰了一天,肚子餓了吧?咱們一塊兒吃點?”
姜尚武說著話,伸手摟住林彥武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模樣。
“好,正好餓了。”
林彥武點頭答應(yīng)。
兩人一邊往外面走,一邊小聲嘀咕著:
“你知道那位幕后的大佬是誰嗎?”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林彥武回答得干脆利索。
他知道,以自己現(xiàn)在的本事要直面那樣的幕后大佬,無異于是以卵擊石。
所以,他非常明智地把自己手里的東西交出去。
如此一來,既能保證自身安全,又能讓楊廠長及背后的大佬給那位神秘人物找點麻煩。
也算是給自己小小的報了個仇!
“還記得那位孔大小姐嗎?”
姜尚武擠眉弄眼地問了一句。
“知道,她不是給……”
林彥武話說到一半,猛地閉上嘴巴,滿臉不敢置信地看向姜尚武:
“難道……”
姜尚武先是笑瞇瞇地點點頭,隨即又搖頭說道
“不可說,不可說,我可什么都沒說啊!”
兩人吃了飯,姜尚武又把林彥武送回家。
老汪和大汪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一張臉難看的就跟死了爹媽一樣。
“彥武回來了?”
老汪感覺自己渾身僵硬,勉強擠出個笑容來,真是比哭還難看。
“嗯,我回來了。”
林彥武淡淡地應(yīng)了一句。
楊廠長的速度非常快。
第二天下午,工業(yè)部就下了命令,外事部的孔副部長病退,手上的事務(wù)暫時由匡副部長負責(zé)。
孔副部長今年也就五十出頭,正常情況下就算犯了錯誤,也只是平調(diào),或者明升暗降。
如今直接辦了病退,可想而知后果有多嚴重。
至于孔大小姐依附的那位大人物,直接被國字頭的領(lǐng)導(dǎo)帶走審查。
一時間,鋼廠高層的人事變動,如同一場突如其來的狂風(fēng)暴雨傾瀉而來。
林彥武也算是受了點“魚池之殃”,楊主任離職之后,外事部決定讓他當(dāng)一組的主任。
于是,短短的兩年時間,他從一個籍籍無名的鄉(xiāng)下文盲,成了科長級別的主任。
院子里同樣受了“魚池之殃”的還有老汪和大汪父子。
保衛(wèi)科去車間安全檢查的時候,老汪正在抽煙,大汪不戴安全帽。
就這些雞毛蒜皮的,在平常來說根本不算是問題的問題,這父子兩個一個月被記了五次。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保衛(wèi)科在刻意整人呢!
老汪父子知道問題出在哪兒,可提著東西上門找了幾次林彥武,林彥武一個勁兒地跟他們裝傻充愣,就是不接話。
如今不但院子里的幾家住戶看他們家笑話,就連附近院子的住戶,都拿他們家當(dāng)作茶余飯后的談資。
一轉(zhuǎn)眼,夏天已經(jīng)來了。
放了暑假的劉紅玉和林曉彥回村子住了一個星期之后,劉紅玉又進了城。
夫妻兩人,一個在鋼廠上班,一個在上大學(xué),雖說同在一座城,可也跟兩地分居差不多。
林彥武日夜盼望,總算是把媳婦盼來了。
晚上睡覺,被窩里總算不再是空空蕩蕩。夜夜都要受隔壁汪嫂子的噪音干擾。
夏天天氣黑得慢,林彥武下班回家,和媳婦一起吃過飯之后,膩膩歪歪,你儂我儂地收拾了鍋灶。
兩口子大大方方地去街頭巷尾溜達了一圈,林彥武大大方方地跟別人介紹自己的媳婦。
漫長的下午終于過去,林彥武帶著媳婦回了家,一番洗漱之后,終于上了炕。
劉紅玉滿臉羞澀,肌膚白里透紅,窗外的月光照在她身上,整個人就像會發(fā)光一樣。
“媳婦,你真美!”
林彥武動情的說了一句,感覺一副暖流自小腹升起,瞬間化身惡狼,恨不得將阮香如玉的媳婦,融入自己的每一寸骨血之中。
直等到隔壁的大汪媳婦都消停了,他又在媳婦的連連求饒下,提了諸多不平等條約,這才偃旗息鼓。
都說事后一支煙,快樂似神仙。
林彥武點著煙,月光照在窗戶上,身邊的媳婦已經(jīng)睡著了。
“老婆孩子熱炕頭,老婆有了,孩子要等老婆畢業(yè)了。”
“人生啊,正在一步步地走向圓滿!”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