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通關讓我徹底可以解除神路玩家的身份了，同樣也得到了這個「開發者」的權限……”
話罷，方墨暮光看向了手中這張卡套，表情也變得深邃了幾分。
“開發者，就是神路概念中所謂的「神」。”
“同時「開發者」也掌握了部分，左右神路機制以及神路服務器設定的能力。”
“隨后我便是在通關了【母神起源】的一剎那，第一個向神路提出了關閉服務器的請求，這一個個該死的副本，這場該死的以一個所謂選取神誕生的游戲，在當時的我看來，可以終止告一段落了。”
“結果神路并沒有拒絕，但是他的要求是……”
“讓我說服另外兩名同樣通關過全部副本，進入過神路最深處也得到了這份「開發者」權限的玩家。”
“神路尊重所有玩家的意志，而我們三個人能夠走到這里，就意味著我們可以代表全部的神路玩家！”
“哦不，我們不是玩家了，當你進入到神路最深處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神路玩家了。”
“在神路的概念里，你就是那個千挑萬選被神路篩選留下來的「神」。”
“所以才會給你「開發者」的權限，而且很搞笑的是，神路為了避免這些好不容易被篩選出來的「神」內斗隕落，「開發者」彼此還能對其他「開發者」設置一個專屬于限制對方的規則類技能，或許也是為了避免「開發者」內斗，再或者是利用武力鎮壓之類的不尊重自由意志的行為發生吧……”
聽到這話，瀨閣老再度瞪大雙眼。
“【真言】就是這么來的？”
剛才方墨一進店里，他就問過方墨的問題再度被提及。
這便是因為他知道，曾經內測詐欺師給不良帥下了一條規則。
【真言】！
不良帥不可以在內測詐欺師面前撒謊。
這是曾經那名引起神路玩家大事件的瘋子對不良帥的規則禁咒。
“不錯！”
“內測詐欺師曾經對我設置的規則就是【真言】，寓意我在他面前不可以撒謊！”
“而我給他設置的規則是【秩序】，因為從我第一次見他之后，我就明白，這家伙絕不是一個遵守秩序的人，這種人如果是正義的伙伴還好，一旦心底萌生出什么其他想法和念頭有了一絲絲外部的刺激，那后果便是不可估量，所以我給他設置了一個規則叫做【秩序】。”
方墨扶額，語氣頗有幾分無奈；
“只要我還活著一天，他的行為就將受到【秩序】的影響，哪怕他的性格底色讓他潛意識里在做某件事的時候想要劍走偏鋒，做出一些人神共憤的操作，但實際行動的時候，還是會被心底的一道聲音制止。”
“因為我確實拿他沒什么辦法了……”
“畢竟，「開發者」是不會死的！”
“只要進入神路中，「開發者」就可以不死不滅，相當于和神路的生命綁定在了一起，只要神路服務器在正常運轉，這些成為「神」的「開發者」就不會死亡，但是有一個對付「開發者」的辦法，當然，這個辦法還是17年在大事件發生之前……蔣琪琪找到我，揚言秦殤瘋了的時候告訴我的。”
方墨眼底涌現出一抹回憶之色。
下一刻，頓了頓。
抬頭瞥了一眼宛如一個好奇寶寶似的，豎耳聆聽自己一番話的瀨閣老，嘴角掀起一抹玩味。
“你別看我了，這個辦法我不會告訴你，你看我也沒用！”
聽到這話，瀨閣老嘴角頓時抽了抽。
心底暗罵一句，那你說個屁啊。
把人好奇心勾起來了，又他媽不好好解釋，你特么真是個狗啊……
不過很快瀨閣老便是控制好了表情，又是保持著微笑。
“我剛說到哪兒來著？”
“您剛說到，想要關閉神路服務器需要另外兩位「開發者」的幫助！”
聽到這話，方墨收回戲謔目光。
腦海中浮現出13年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個相貌陰冷的男人，嘴角涌現著壓抑的瘋狂，滿臉獰色的詢問自己的畫面。
“我和秦殤真正第一次見面是在一所公園，emm……時間是13年，距離我離開【母神起源】差不多一周的時候，他似乎已經知道我是為了什么而來的了！”
“他問我，愿不愿意和他賭一把？”
“如果他贏了的話，就讓我放棄關閉神路服務器的念頭，尊重他人命運，如果我贏了的話，他不僅加入我關閉神路服務器的計劃，甚至還會幫我去勸說第三個，那最后一位「開發者」。”
瀨閣老張了張嘴。
“所以不良帥您……”
現在神路還在穩定運行，那結果自不用說！
下一刻，方墨閉上眼睛，仰著腦袋靠在椅子上。
“沒錯，我輸了！”
“那時候他問我，如果墮入困境是很多人不得已的選擇，那么有多少人是在困境中還對未來抱有希冀幻想，愿意溫柔以待這個世界的。”
“說白了，就是問我，是相信人性本就貪婪邪惡，還是堅定的相信人性本善。”
“所有人都對未來抱著樂觀天真的態度，不論世界如何對待自己都會溫柔以待整個世界。”
“我選了后者，因為我想關閉服務器的舉動，就是想溫柔以待這個世界，為千千萬萬可能會遭受到神路這個超自然現象影響而不得已成為玩家的人謀福祉，而秦殤選擇了前者，他認為每個人的困境都和自己內心的原罪有關，他堅定的認為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罪。”
“每個人落入當前的困境中，根本沒有什么所謂的外力因素導致，最大的根本原因就是自己內心的原罪和欲望。”
“改變外因并不會影響內因，就算沒有神路，這些內心有原罪的人同樣也不值得同情。”
一番話聽得店員云里霧里，怎么感覺這兩人更像是理想主義者和現實主義者的哲學交鋒？
下一刻，方墨睜開眼，眼底掠過一抹無奈。
“于是他做了個實驗……”
“那天，秦殤在公園里，左手拿著一兜子面包，右手拿著一兜子彩票，開始尋找流浪漢。”
“我就這樣跟著他走了一天，他每見到一名流浪漢就會問對方，我可以給你一個面包或者一張彩票，這一兜子的彩票里，有十萬元大獎的票號，請問您愿意選擇哪一個？”
“結果顛覆了我全部的想象，那些飯都吃不飽，灰頭土臉的流浪漢明明饑腸轆轆，但是秦殤直到天黑把手中的彩票都發完了，面包卻還是一個都沒發出去。”
“出乎我預料的，那些流浪漢清一色的全部都選擇了彩票，而并非面包。”
“那天，我輸得很徹底……人性的丑態貪婪僥幸在秦殤的一個實驗下暴露的一覽無余，那時候秦殤在天黑的路燈下，沖我笑著說。”
“你看，人內心就是有原罪和欲望的，很多人并不值得同情，所以即便是關閉了神路服務器，難道這些本就身負原罪的人，未來就一定會過得很好嗎？”
“改變外部因素，并不會影響內部因素，沒了神路，那些原本應該成為玩家的人，也不會走上另一條更好的命運。”
“所以，我的建議在他看來是多管閑事。”
“而他贏了，我則是輸得很徹底，我站在以人為本的角度，想要拯救未來可能會被神路服務器那個該死的篩選玩家機制，發放角色卡之后被迫成為玩家的人。”
“而他證明了人性本惡，人無論所處在什么樣的環境中，骨子里都有種洗不掉的貪婪和野心，我站在以人為本的角度輸給了人性……”
“那一天，秦殤贏了之后還說，其實就算是進行一次全民公投，讓所有神路玩家們投票，選擇是否繼續神路游戲，還是關閉服務器。”
“如果關閉神路服務器，從神路中得到的東西將完全奉還給那個超自然現象，最后的結果，我的贏面其實也很小。”
“盡管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成為神路玩家都是被迫，但在適應了神路的規則和玩家這層身份之后，也許他們會天天抱怨該死的神路，時時刻刻帶給自己的緊迫感和生命掌握在他人手中猶如無根浮萍一樣的不安。”
“可真要選擇，大部分人都不會選擇關閉神路服務器。”
“光是從神路中得到的一切都要還回去這一點，就會讓80%適應了神路玩家身份的人拒絕，剩下20%的人即便是想要關閉神路服務器，但如果聽到可能會危及自己的性命，大概率也會被勸退。”
“畢竟，玩家如果想要放棄神路玩家的身份，那個下場你身為內閣五老也不是沒見過。”
角色卡一旦綁定，不可轉讓不可解除。
想要放棄玩家的身份只有一種方式，那就是捏碎角色卡，進入副本中和神路兩清。
聽到這話，瀨閣老怔了怔。
“使用過的積分，將按照對應積分的數量，把捏碎角色卡的玩家傳送到可以一口氣賺回這些積分數量的副本中，跟神路兩清之后就可以放棄玩家身份！”
“是的！”
“如果進行囊括第二大區全部玩家的公投，我想結果大概率和當初內測詐欺師說的一樣，最后的投票結果，恐怕我也會輸！”
放棄玩家的身份，就意味著但凡你曾經使用過積分，那就必須吐出來。
進入到能夠賺回消耗過對應積分數量的副本內，并且在沒有角色卡的情況下順利通關，才能和神路兩清。
這就相當于是拿自己的性命在押注了。
而除了詐欺師職業的玩家，骨子里本就陰狠毒辣而且多數人還都是高智商，有概率可以在放棄了玩家身份之后，哪怕沒有角色卡也有機會通關副本。
其他職業的玩家，想要赤手空拳用普通人的身份通關副本，無異于直接讓他們去死。
盡管從長遠來看，一旦神路服務器關閉。
日后第二大區就不會誕生出新的神路玩家，這是為千千萬萬的后代謀福祉了！
可是人性本就是自私的。
大部分人都只顧著當下，誰又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為所謂的后人去博一個未來呢？
方墨時至今日，這么多年過去，現在都依舊記得那個男人那一天晚上沒有什么瘋狂的嘲笑也沒有對自己露出勝利者得意揚揚的姿態，只是平靜的敘述著自己的觀點。
卻讓他找不出任何反駁的論點。
那一天，秦殤走之前留給方墨的最后一句話就是。
“他人即地獄，你與其賭人性中的善良，不如賭人性中的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