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章 埋藏的愛 隱藏的恨
話分兩頭,再說說劉建國方面的調查進展。
和凌風討論過案情后,劉建國也繼續馬不停蹄地進行調查,調查的重心也朝李志的身上進行了偏移,尤其是查李志和陳可嵐之間可能存在的關系。
雖然調查舉步維艱,但是總算努力沒有白費,一條新線索的出現,讓他異常興奮。
他在調查陳可嵐的時候,查到早年陳可嵐和養父母住在一處四合院,院子里總共住了六戶人家,之后拆遷,幾戶人家就各自找了暫住地,回遷房蓋好后,六戶人家又搬進了同一個小區,不過分散到了不同的樓里。
因為他始終懷疑李志和陳可嵐之間存在某種關系,眼前的查不出結果,只能把時間往回推,追根溯源。
功夫不負有心人,雖然時過境遷,六戶人家有四戶已經賣了房,去了外地,但好在還有兩戶只是把房子出租,找到他們本人并不困難。
劉建國也找到了兩戶人家,向他們了解了情況。
當年六戶人家里,其中一戶姓陳,正是陳可嵐的養父母;另一戶姓李,是李志的父母。至此,李志和陳可嵐之間那條原本模糊的線終于變得清晰了。
當年院子里的幾戶人家關系相處都比較融洽,幾家的孩子平時都在一起玩,雖然知道陳星的問題,但都沒有排擠他。而因為陳、李兩家是緊挨著的,所以兩家人的走動最頻繁,關系也是最好的,李志和陳可嵐的關系也是幾個孩子里最好的。因為李志比陳可嵐年長幾歲,所以經常會教她一些功課,也會時常幫著陳可嵐一起帶陳星。
回遷后,因為幾家都分散在小區不同的樓里,聯系也少了,所以之后的情況就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了。唯一知道的就是后來李家賣了房,搬去了外地。
鄰居對李志的評價是孩子很乖,很聽話,也很有主見,學習是幾個孩子里最好的。而陳可嵐話不多,雖然年紀不大,但很懂事,也很照顧陳星,而且長的漂亮,雖然不是陳家親生的,但夫妻倆都很喜歡她,視如己出。
雖然后面的事鄰居也無法提供有用的資料,但已經足夠了,僅憑李志刻意隱瞞和陳可嵐的關系這一點,足以證明他心里有鬼了?;蛟S他可以用人長大了模樣變了所以認不出來做借口,但人名是不變的。任何一個人,如果遇到和自己兒時玩伴同名的人,即使樣貌有所改變,但本能地也會有所反應,或者仔細觀察,或者主動詢問,不可能不聞不問,尤其他們兒時的關系還那么好。再結合李志一直推薦工作給陳可嵐這一點,如果僅僅是他說的“形象適合”那么簡單,與理不合。
鎖定李志這個目標后,劉建國迅速趕到李志的公司,但沒找到人,據公司同事說,李志已經有三天沒到公司了,電話也聯系不上。于是他們又趕到李志的住處,但依然不見其蹤影。
至此,李志也失蹤了,而他和蔣雪菲在同一天失蹤也讓人懷疑。
不過和陳星、蔣雪菲的失蹤不同,李志的失蹤并沒有讓案子再次陷入僵局,反而讓案件出現了轉機。
在李志的家中,劉建國和偵查員發現了許多有價值的線索。
踏入李志的家,屋內黑到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沒有絲毫亮光,死氣沉沉的。按常理而言,雖然是黑夜,但屋內也不至于黑成如此,因為今夜云淡月明,再加上對面樓的燈光照射,多少也會有些光亮,然而無論是月光還是燈光,都被窗戶上厚實的深色窗簾嚴嚴實實的擋在了窗外,根本無法照射進屋。
如果僅僅是單純的環境的暗,那么在電燈打開后,這種黑暗自然會被驅散。然而現場的情況卻不然,隨著燈被點亮,環境的黑暗雖然被驅散,但現場仍留著黑暗的本質。這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暗。用劉建國的話說,這種暗不僅僅只是一種環境上的暗,更是一種詭異的讓人心里發怵的晦暗。
房間里的擺設都很普通,但是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是成雙成對的,從餐具,到洗漱用品,再到家居用品,而且其中絕大多數還是情侶款式。尤其是餐桌上那相對擺放的一對情侶餐具,讓人仿佛看到了一對親密愛人此時正相對而坐,情意綿綿的用餐。
其實換做普通的家居,這種擺設并無任何駭人之處,反而很溫馨。
但關鍵是這里是李志的家,而在場的偵查員都了解李志的情況,他至今單身,這種擺設不應該出現在他的家里,但如果結合新的線索,他不是單身,他的戀人是陳可嵐,那這一切就合理了。
不對,也不合理,因為陳可嵐已經——死了!而且已經死了一年半了。
在場的偵查員正是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這點,所以全都背脊一陣發涼。除此之外,接下來的一系列搜查都讓人不禁咋舌。
之后在臥室里偵查員找到了許多陳可嵐的照片,不過這些照片都沒有放在明處,全部都收藏在床墊的夾層里。如果在不知道她的真實身體情況下看,高挑性感的身材,別致迷人的臉蛋,雖然算不上絕色佳麗,但也絕對算得上是明艷動人。
照片分為兩類,一類是工作中拍攝的藝術照;一類是自然的生活照,兩類照片都按照拍攝時間整齊地擺在相冊內,沒有一張有破損或者褶皺,可見照片收藏者的認真和用心。只是這些照片里都沒有看到一張李志和陳可嵐的合影。
劉建國還注意到,在生活照里,有一部分內容是陳可嵐身背背包的戶外照片,有幾張還拍到了帳篷。這讓他立刻想到了在李志辦公室也有同樣類似的照片。
“看來他們為了偷偷約會,也是煞費苦心?!眲⒔▏谛睦镟止玖艘痪洹?/p>
如果僅僅是以上這些情況,還不足以稱得上震驚。
李志家是兩室一廳的布局,其中一間被他當成了書房,而讓人震驚的畫面就隱藏在這間書房里。
書房大約10平米,簡單地擺放著書桌,書柜,乍看之下并沒有任何特別之處,然而奇怪的是書房與相鄰的廁所的間距從外面看卻非常寬,足足有近兩米,可是一旁的廁所卻是直進直出式的,不可能存在中間一堵墻有近兩米的寬度。
仔細觀察書房,一張山水圖鋪滿了整面與廁所相隔的墻上,乍看之下,并無異常,可是湊近了看,兩條細縫從天花板延伸至地面,把墻面分成了一大二小的三塊。由于縫隙很小,而且墻面被花花綠綠的山水圖覆蓋,確實很難發現。
劉建國站在墻前,試著敲了敲墻面,發出的是清脆的“咚咚”聲,而不是水泥墻沉悶的聲響。隨后他試著推了推三塊墻面,兩條縫隙中間的墻面“喀”地一聲退了進去,露出了一道能容一只手掌伸進去的縫隙。
原來這堵墻是用三合板做的,并非水泥墻,而且還巧妙的設計成了拉門的樣式。
抓住縫隙邊緣,就如同開推拉門一般往右側輕輕一拉,一個黑暗的小屋呈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劉建國拿著手電筒向小黑屋內照了照,在門的左側找到了一個開關,按下后,白色的燈光瞬間將黑暗撕的粉碎。
雖然黑暗被驅散了,但是屋內的景象卻給人帶來一種比黑暗還要壓抑,甚至駭人的心理沖擊。
正對門的墻上貼滿了鄭勁松的照片,以及與他有關的新聞報紙,所有的照片和報紙無一例外的都被人用利器割破,地上還散落著許多被割破的照片和報紙。
這一切肯定都是李志所為,而他在揮刀砍向這些照片和報紙時,每一刀都力度十足,連墻面都留下了深深的刀痕,可見他對鄭勁松的怨恨之深。
進門后,左手邊的墻邊擺著一張供桌,桌上擺著陳可嵐的黑白照片,照片前有香爐和燭臺,燭臺上的蠟燭只剩下半根。供桌應該有段時間沒人打理了,桌面落了薄薄的一層灰,果盤里的水果也有些干癟了。
整間小屋內充滿了憤怒的怨氣和冰冷的死氣,讓人不寒而栗。
面對眼前的情況,李志有重大作案嫌疑這一點已經毋庸置疑,然而問題的關鍵就是他現在到底在哪里?
劉建國在現場勘查的同時,凌風打來了電話,二人將目前所發生的情況簡要地進行了溝通。
看到案件取得了重大突破,劉建國難掩有些激動的心情,掛掉電話后,臉上露出了一絲輕松的淺笑。
再說回凌風這一邊的調查。
“凌隊,在縣道X206段附近的一個村子的山上有一個廢棄的養豬場,里面發現了疑似嫌疑人用來作案的車輛?!?/p>
清晨六點多,偵查員撥通了凌風的電話,反饋了這一條重要的情況。
“太好了,我馬上趕到。”
當偵查員打電話通知凌風時,他正趴在辦公桌上睡覺,連他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時候睡著的。
剛接起電話時,他還處于朦朧的狀態,可是一聽到偵查員所說的情況后,他就如同冬天被冷水當頭澆下,頓時清醒了。
他匆匆洗漱了一下,然后抓起桌上的一個長方形的折紙塞進口袋,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發現可疑車輛的養豬場的村子位于縣道X206段西面,距離縣道還有50余公里。
養豬場位于村子的深山中,進山的道路是一條崎嶇泥濘的僅容一輛車行駛的小路,據悉這條路是原來養豬場老板自己開出來的。
當年這個養豬場未經審批,在豬舍下游挖了一排溝渠,鋪了多個排污管道通到山間小溪,豬糞水順著小溪流向下游,溪水積了厚厚的豬糞,溪水被污染的發黑發臭,周邊的土地也都被浸成了黑色。
村民發現情況后多次舉報,相關部門最終把這個養豬場取締了,之后養豬場就荒廢了。雖然已經過去了多年了,但空氣里仿佛仍然能聞到一股豬糞的臭味。
凌風開車在崎嶇泥濘的小路顛簸了近一個小時才終于到了養豬場。
養豬場的四周已經拉起了警戒線,一些聞訊趕來的村民在警戒線外指手畫腳,議論紛紛。
凌風翻過警戒線進入養豬場后,一名偵查員見到后立刻迎上前。
“凌隊,可疑車輛在養豬場里面,刑事技術正在勘查?!?/p>
由于四周都是圍墻,所以在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停著汽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