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鬧鬼的荒宅
在警局的會議室里,偵察員們正低著頭,仔細瀏覽著案件的全部資料。
凌風獨自站在窗邊,閉著眼睛,緊蹙著眉頭,此時的他正在腦子里尋找著案件的突破口。
就這樣,會議室里除了翻動紙張的聲音外,再無任何的聲響。
過了將近兩個小時,凌風才轉過身,走回會議桌前,此時偵察員們也基本看完了案件的資料。
“凌隊,這起案子表面看似簡單,但實際上非常棘手啊!”
“沒錯,雖然有了嫌疑人,但是要想查到他的下落可絕非易事。連環兇案發生在35年前,當時沒有既沒有完善的戶籍系統,也沒有健全的身份資料,如果馮勇父子在哪里隱姓埋名躲藏起來,根本沒人知道。”
“就算馮勇真的帶著兒子去投靠弟弟馮剛了,可是他們兄弟分開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馮剛和母親去了哪里幾乎無從查起了。”
“是啊,身份證是從86年年底才開始普及的,如果馮勇父子用了假的身份資料進行登記,完全可以以一個新的身份光明正大的開始新的生活,我們根本拿他們沒有任何辦法。”
“沒錯,而且就算他們父子沒用假的身份,如果馮剛用了,又或者他的母親改嫁,他有了新的姓名,調查同樣困難重重。”
“這些客觀的因素無疑是阻礙我們破案的最關鍵問題。”
還沒等凌風開口,偵察員們就率先說出了各自的看法。
對于偵察員們提出的問題,凌風也表示認同,因為這些問題也正是他所擔憂的。
“你們所說的這些因素我也考慮過,如果讓我們現在去查一樁35年前的舊案,的確難度非常大,畢竟當年各方面條件和現在都是無法相提并論的。”凌風說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只需要把調查的重點放在現在發生的命案上?”
凌風點了點頭,說道:“當年的那起連環兇案對我們而言只能起到一個輔助的作用,讓我們不需要浪費時間走太多的彎路,我們的調查重點應該是現在的這起案件,多從這起案件上找線索,找突破口才是最重要的,畢竟運用現在的刑偵手段,我們能從案件中發現的線索可比以前多了很多。”
“從尸檢報告來看,對我們幫助最大的應該就是在死者指甲里發現的苔蘚以及那個五年以上的滌綸纖維。”
“說說你們對這個發現的看法吧!”凌風說道。
“這種苔蘚在第一案發現場沒有發現,但是在死者的身上和指甲里都有發現,很明顯是死者在反抗的時候,從兇手的身上沾到的。”
“苔蘚的屬于常見的葫蘆蘚,它對有毒氣體敏感,很難在污染嚴重的城市或者工廠附近生存。如今市區的汽車數量猛增,汽車尾氣再加上溫室氣體的排放,使市區的空氣質量下降,所以市區的環境應該不適合這種苔蘚生存。由此可以證明一點,兇手所居住的環境的空氣質量應該不錯,很可能是遠離市區的鄉村。”
“雖然兇手的居住環境空氣質量不錯,但是他的居住條件應該很惡劣,因為一個人不可能成天穿著件沾著苔蘚的衣服,而且在苔蘚中還發現了人的排泄物,所以除了遠離市區的鄉村,也不排除偏遠的貧困山區的可能性。”
“而且兇手穿的還是5年前的舊衣服。不過他穿著如此破舊,到底是真的生活困苦,還是故意而為,誤導我們調查,暫時還不太好說。”
“你們分析得都非常正確,”凌風說道,“其實當年馮勇帶著馮亮潛逃,最有可能就是逃到農村,而且有很大的可能去投靠他的弟弟馮剛,這樣也就能解釋得通葫蘆蘚的問題了。不過正如你們剛才分析的,現階段無論是順著馮勇還是馮剛的線索去查,都會非常困難,所以我們必須要在已知的線索中找到有助于我們的突破口。”
此時,一名偵察員似乎發現了問題,他問道:“凌隊,其實技偵方面已經給出了指紋比對的結論,證實了現在發生的案件現場留下的指紋是馮亮的,也就是說馮亮在潛伏了35年后又‘重出江湖’了,那么他之前躲在哪里其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在在哪里?他又是從何處得知受害女性的資料的?我個人認為不能排除他就躲藏在市里的可能性,如果我們在市里展開摸排,難道不比把網撒到不知何處的鄉村和山區更簡單嗎?”
凌風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現在發生的這起案件已經確定了與馮亮脫不了關系,既然如此,那他首先就是要確定下手目標,他所選的目標都是在生活中扮演‘后媽’角色的女性,而且還要是不稱職的后媽,如果他藏身農村或山區,的確不可能對受害女性有如此深的了解;但是如果他藏身市里,那么苔蘚又要如何解釋呢?在市里應該不可能沾到那種苔蘚。”
“會不會是他故弄玄虛呢?”
“又或者在農村和城市兩邊來回跑。”
“與其如此麻煩的故弄玄虛,那他倒不如不在現場留下指紋更為實際。”
“農村和城市來回跑也不太可能,這么做豈不是很麻煩?而且他選擇行兇的目標是有特殊性的,這需要一定的時間,總不可能隨便選一名女性就符合他的要求吧。”
“唉!被這幾個不合理的地方搞蒙了。”
“其實這案子不合理的地方又何止這一個呢?”另一名偵察員說道。
“把你的發現說來聽聽。”凌風說道。
“35年前的案件憑指紋這一條線索鎖定了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從當年的調查過程來看,馮亮的確有重大的嫌疑,但是這僅僅是35年前的案件。如今發生的這起案件雖然各方面的線索都將真兇指向了馮亮,但是為什么他突然又出來作案呢?是什么原因誘使他在35年后再次犯案呢?凌隊,你不可能沒有注意到吧!”
“任何一名兇徒犯案,都離不開錢、權、情、恨這四點。當年馮亮也正是因為仇恨而動了殺機,我也曾向沈局認真分析過他當年的犯罪心理。”
接著,凌風把他之前所做的對馮亮的心理分析認真的敘述了一遍。
“凌隊,分析得快趕上心理專家啦!”
“呵呵,千萬別這么說,離專家還遠著呢,我可不想和專業人士搶飯碗,”凌風笑了笑,繼而說道:“馮亮之所以會成為殺人兇手,是由于他心理問題導致的,所以只要他的心理問題一天沒有得到解決,他就隨時都有可能變成可怕的殺人魔鬼,繼續行兇殺人,這和他躲藏多少年并沒有直接的關系。至于為什么他會突然又出來作案?他的父親馮勇到底知不知道所發生的事?這兩個問題暫時我也沒有想到答案。”
“看來現在所有的疑問都要等找到馮亮才能解開了。”
“但是他到底會躲藏在哪里呢?到底是寧靜的鄉村,還是喧鬧的城市呢?”
“哪怕在躲在地底下,我們也要把他找出來,他現在就像是枚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可能再取人性命,所以我們一定要盡快把他找出來。”
凌風點了點頭,說道:“接下來我們的調查工作將會非常忙碌,也非常困難,我們必須從多個方面入手,尋找馮亮的下落。首先是從當年的案件入手,通過當年的調查資料找到馮勇的鄰居們如今的下落,尤其是對門的鄰居,我希望時隔35年,他們已經‘消了氣’,能夠配合我們的工作,為我們提供更多有價值的線索;其次就是眼前的案件,我們要加大在案發現場附近的走訪力度,重點留意市區里那些穿著破爛的流浪漢和乞丐;還有鄉村,把協查通報發下去,讓鄉鎮的派出所協助調查,不過要注意的一點,剛才你們也都提到過,那就是馮勇父子和馮剛很可能用了新的身份,所以一旦發現可疑人員,就必須要查清楚,絕對不能漏過任何一個可疑人員;最后,對遇害女性也要仔細調查,尤其是她遇害前所遇到的人和事,都要盡可能全面的調查清楚。”
“明白!”
雖然月份牌已經翻到了十一月,但是對于這座南方的沿海城市而言,溫度似乎仍停留在九、十月份,接連兩天的升溫,讓溫度從20幾度一下子飆升到了34度。不過這樣的變化對于在這里生活的人們而言早已是習以為常了,不外乎就是增減幾件衣服的事罷了。
雖然溫度升高了,但是和之前相比,早晚溫差明顯,空氣也干燥許多,偶爾吹起的微風帶著些許的涼意,總算是緩和了一下這突然到來的高溫。
不過高溫如“曇花一現”并沒有持續多久,僅僅只是一天的時間,隨著一股從北方南下的強冷空氣的光臨,之前一天還沒有一絲云彩的淡藍色天空,僅過了一夜,就被陰云完全籠罩,溫度就像是“坐過山車”一般,瞬間從34度跌到了26度。雖然已經習慣了這樣大起大落的氣溫變化,不過人們還是免不了發幾句牢騷。
陰云籠罩在城市的上空,在偶爾吹過的微風作用下,沉重緩慢地涌動著,陰郁的空氣彌漫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密布的陰云在城市的上空飄蕩了五天,卻還沒有想要散去的意思,看樣子這陰沉的鬼天氣還會持續一段時間。
加拿大Laurentian大學神經科學教授波辛格說過,“人體有隨時對變化做出反應的功能,而天氣總是在不斷變化——就像我們的心情一樣”。
人的心情的確很容易受到天氣因素的影響,比如天氣干燥的時候容易發脾氣;陰雨綿綿的時候心情容易低落傷感。
如今這樣持續陰沉的天氣,再加上秋季干燥的氣候,不僅使人感覺到煩躁,而且精神還十分的萎靡,尤其是在凌風和偵察員的身上,這些特點表現得尤為明顯。
幾天不間斷的摸排走訪,并沒有為案件帶來一絲的曙光,調查的進展就如同天氣一般陰云密布,沒有人知道何時這些陰云才會散去,一天?兩天?五天?又或者很快?
調查工作仍在繼續,與此同時,凌風接到了法醫的電話。
趕到法醫的辦公室后,凌風便迫不及待的問道:“發現什么新情況了?”
“我們已經從糞便中成功的提取到細胞組織,也從中抽取到了排泄物主人的DNA。之后我們翻出了35年前那起案件保留下來的馮勇父子的證物,并且很幸運的從中找到了幾根保存有毛囊的完整頭發,根據DNA比對,可以證實,排泄物的主人就是馮亮。”
對于這條線索,凌風并沒有感覺到驚喜,因為之前的指紋比對早就已經證實了案件和馮亮之間的關系,這個DNA的檢驗結果只不過是進一步確定了馮亮是真兇的身份罷了,對破案并沒有太多的幫助。
不過凌風相信法醫特意找他來一趟,不可能只是簡單的匯報一個DNA檢驗結果,一定還有什么新的發現。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發現吧!”凌風說道。
“是的,”法醫將一份檢驗報告遞給了凌風,接著說道,“我們從排泄物中還驗出了安眠藥的成份。”
“安眠藥?”
“除此之外,我們還在糞便里發現了一種植物碎片,經過檢驗,這種植物名為黃槐,別名金鳳樹、豆槐、金藥樹。這種樹喜歡高溫,耐旱、耐熱,所以多在我國的東南部及南部栽培,全年開花,5-6月及9-11月為盛花期。”
“在東南部及南部栽培,這倒是把調查的范圍縮小了一些。”凌風說道。
“其實這個范圍還能適當的再縮小,”法醫說道,“黃槐這種樹雖然容易栽培,生長快速,不過也有缺點,那就是它的根很淺,遇到強風很容易倒掉。”
“也就是說這種樹必須要種在沒有風或者風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