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夢璃被嚇醒了。
她睜開眼看著頂上熟悉的床帳,一點點清醒過來,臉色也刷地一下白了。
昨晚她遭受的那些不是噩夢,是真實發生的。
青竹走進來,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世子吩咐了,蘇姑娘身子不適,好好休養幾日。午膳已經送來了,蘇姑娘要是餓了就起來吃吧。”
蘇夢璃眼神空洞地看向她,一開口嗓音嘶啞難聽:“世子他……一直都是如此嗎?”
青竹沒吭聲,安靜地站在旁邊,更甚至連表情都沒有。
蘇夢璃被褥下的身子劇痛,昨晚的那些回憶紛紛涌現出來。
她眼底帶著驚恐和不解,喃喃自語:“怎么會是這樣呢……”
昨晚沈鶴辭根本就沒真的碰她,反而一直在折磨她。
她身上各處都是鞭傷,青紫的掐痕,咬痕,還有撕裂的痕跡,流了好多血。
她一度覺得自己快要死去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前世子夫人的離世明明給了她警鐘,可卻被她故意忽略了。
“蘇小姐看來不想吃午膳,那奴婢先告退,有事情吩咐就是。”
青竹置若罔聞地帶著人退出去,屋子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兩行淚順著蘇夢璃的臉頰滑落。
她突然害怕自己也會落到陸錦瑤的下場。
不!
她不能接受這種情況,她還有噬心蠱。
那人說過的,中蠱之人會對下蠱之人深情不渝。
她可以得到沈鶴辭的寵愛,不會再遭遇昨晚的一切……
想到這里,蘇夢璃心里重新產生了希望,支著身子爬起來吃飯。
她要好好活下去,她要讓沈鶴辭離不開自己。
更要當這侯府的世子夫人!
……
將軍府。
“您太客氣了。祝小姐是心地純善之人,我不忍見她落入他人陷阱,舉手之勞罷了。”
陸挽棠急忙把行大禮道謝的老太師扶起來,“太師您實在不用如此。”
“蕭夫人救了書柔就是救了我太師府,這個恩情老夫和太師府都會記下。
這些是老夫的謝禮,還請蕭夫人蕭將軍收下。
日后若是有任何事情,可以找老頭子。雖說老頭子如今的情況比不上當年,可也能盡力而為,蕭夫人不用客氣。”
陸挽棠和蕭寒遲對視了一眼,急忙起身行禮。
“那就多謝太師了。祝小姐的身子好些了嗎?我這還有一些藥,太師回府后讓人制成藥丸,每日喂祝小姐吃兩粒,連吃五日,可是生血凝氣,安神定魄。”
“多謝!等書柔好起來,老夫親自帶她來道謝。”
又客套了一番,才把祝老太師送出府外。
看著老人離開的背影,陸挽棠無奈地嘆了口氣,“可憐祝小姐被人騙心,差點著了道。我看見老太師年近七旬還為了府中小輩操勞,只覺得心酸。”
蕭寒遲牽著她一步步往回走:“你管別人府中的事兒做甚,還是先關心關心我們府中吧。”
“我們府中何事需要操心的?”
婆母公爹憐她從小沒有娘,待她若親生女兒,更何況她所嫁之人——
陸挽棠看了眼牢牢握著自己的手走得極慢的男子,眼底滿是笑意。
所嫁之人也待她如珠似寶。
她又有什么需要操心的。
蕭寒遲回頭看她一眼,有些不滿:“昨晚你答應我的,你忘了?”
陸挽棠一頭霧水,“我昨晚答應你何事了?”
她怎么完全沒記憶?
蕭寒遲臉都黑了,咬牙切齒地瞪著她:“你說呢?!你還真忘了不成?”
陸挽棠仔細思索了一下。
還未開口,就猛地被人打橫抱起往院子走。
所過之處的將軍府下人急忙低頭不敢看。
陸挽棠被他大膽的舉動嚇紅了臉,壓低聲音拍他肩膀:“你干什么呀?快放我下去,這么多人瞧著,成何體統!你還要不要臉了?!”
蕭寒遲冷笑一聲:“昨晚答應得好好的,你給我忘了!那我幫你好好回憶一下。”
他沒臉沒皮,陸挽棠都能猜到他們進去之后,那些下人會在背地里竊竊私語說什么的場面了。
實在是掙脫不開,她干脆埋進了男人的懷里。
行啊,要丟臉一起丟,憑什么每次都是她先害羞!
蕭寒遲見她裝死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一聲,微微佝著身子湊近了說話:“等會兒你就能記起來了……”
一個時辰后,陸挽棠滿身痕跡地被男人摟在懷里。
裹著厚厚的被褥,帶到了隔壁的湯池。
一碰到熱水,她下意識地舒了口氣,滿臉恩愛后的春情蜜意。
她的確是想起來了,身體力行地想起來她到底答應了什么。
這狗男人!
竟然在她昨晚被弄得暈暈乎乎的時候,說想要個孩子。
她記憶里模模糊糊,的確聽到他在行至云端的時候問了自己什么。
沒想到竟然是這回事兒!
陸挽棠氣壞了,看著男人也脫了衣裳進來,躲開了他的懷抱,懶懶開口:“滾開,別碰我!”
蕭寒遲笑著湊過去,眉眼間滿是饜足,“我的錯,生氣也是應該的。”
他硬是厚著臉皮湊過來把人拉進了懷里,使勁抱住。
“不過你答應了我的事兒不能反悔。”
陸挽棠簡直要被他氣笑了,“你那是趁人之危,我根本就不記得我答應過你什么!”
蕭寒遲沉默下來。
好半晌都沒了動靜,只默默地把腦袋擱在她的頭頂蹭了蹭。
陸挽棠心頭微跳。
這是怎么了?她一句話就把人說蔫兒了?
不至于吧?
陸挽棠被氣得一胳膊肘往后捅去:“你怎么不說話了?”
蕭寒遲低頭看她,眼底的笑意掠過,變成一副委屈的樣子,“你不愿意生我的孩子是嗎?”
陸挽棠蹙了下眉,“我從未說過我不愿。”
“那為何不想生?”
她還沒開口,蕭寒遲就堵住了她的話:“好吧,不愿意就算了。你什么時候愿意了我們再生,我想明白了,十月懷胎痛苦的是女子,聽我娘說生孩子的時候是女子一生中性命最攸關的時候,我其實有點怕。”
陸挽棠眨眨眼,沒想到他沉默的這一會兒就想了這么多。
她其實并不抗拒生孩子,只是如今大仇還未報,沈鶴辭一家子還活的好好的。
她沒那個心思。
“寒遲,我答應你,只要我想生了,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只是我還有些事沒有做完,現在不是合適的時機。”
“我尊重你的決定,所以你想做什么盡管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