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氣很好，冬日暖陽高掛頭頂，曬得人暖烘烘的。
陸挽棠帶著蕭寒遲往仙陵山上掠去，身后還跟著涼風。
三人身形如影，動作極快。
仙陵山中雜草叢生，古木參天，因地勢險峻陡峭，常年無人登山。
山中除了師父和他們以外，就只有偶然打聽到師父名諱前來求拜之人的蹤跡。
然而求拜之人很少見到。
世人只知靈墟道人能救死人醫白骨，能占卜算卦，卻不知如何能找到他。
越靠近山頂，陸挽棠心情越激動緊張。
她腳尖輕點，沿著走了十幾年的上山路往上攀爬。
林間雪簌簌而落，驚動了一些鳥兒振翅欲飛。
蕭寒遲除了小時候在山上待了一陣，還是多年前來過一次。
他記憶最深的還是把陸挽棠背到山上的那一幕。
山間靜謐安寧，幾間熟悉的草屋出現在視野里，陸挽棠眼睛驟然一亮，朝著那里跑過去。
“師父！師兄師姐！我回來啦！”
她一邊迫不及待地跑去一邊大喊，然而沒人應聲。
陸挽棠臉色微變，又喊了兩聲，人也到了屋子外。
“師父？您老人家在嗎？師兄？師姐，你們在嗎？”
門一推開，竟然沒人。
陸挽棠滿心疑惑，這偌大的仙陵山師父不在就算了，為何其他師兄師姐也不在？
蕭寒遲緊隨其后。
見陸挽棠臉色不好看，安慰道：“或許是有事沒回來，你看這屋子中的東西，擺放整齊，又無灰塵，想來是剛離開或者沒走多久，我們來得不湊巧罷了。”
陸挽棠點點頭，有幾分失落，“你要去看看我的住處嗎？”
院落外幾顆白梅迎風飄揚，花瓣如雪。
蕭寒遲自然一口答應。
陸挽棠的屋子在隔壁院子，同樣是一間草屋，干凈整潔，明亮又寬敞。
床邊的桌幾上還放著一瓶開得鮮艷的白梅，一看就是才折下來插瓶的。
她徹底放心了。
看來真是有事情下山了。
否則怎么可能不在。
陸挽棠坐在榻邊，看著蕭寒遲在自己屋子里走走停停。
什么都好奇地看上幾眼，還動手碰碰。
她一時間覺得好笑，“看出什么來了？”
蕭寒遲的記憶漸漸和如今所見重合，但也有所不同。
比如墻角的衣柜，墻上掛著的一幅山水畫，還有多出來的一個梳妝臺……
他記憶里的小丫頭被師父師兄姐們愛護，性子活潑可愛，在山中這些年定是格外開心的。
若不是為了她母親，想來也不會下山，也就不會有他們后來的相遇了。
“這里變化不大，這些年靈墟道人他們對你很好吧？”
陸挽棠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好了。如果不是遇到師父，我肯定不會有如今的幸運……當初被丟到山上的時候，我本以為自己這一生都不會再有機會出去了。
可我遇到的都是很好的人，在我心里，師父師兄，師姐他們就是我的親人。”
蕭寒遲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等日后我們每年回來小住一段時日，陪陪你的親人們，好不好？”
他知她這幾年回京后在陸家反而備受搓磨……
果然，話音一落就看到陸挽棠驚喜的臉色：“真的嗎？”
“當然。”
蕭寒遲牽住她的手：“我答應你，每年都陪你回來。”
陸挽棠撲上去抱住他。
兩人正在膩歪，外頭傳來一聲輕咳。
“咳咳，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
陸挽棠倏地轉頭，就看見了她那慈眉善目的師父，還有站在一邊的江別塵。
“啊啊啊師父！您在啊！我還以為您下山了！”
陸挽棠臉上涌現出極致的歡喜，朝著外面的老人跑去，“您是去挖草藥了嗎？”
靈墟道人把背簍取下來：“這么久沒見，醫術可有懈怠？為師給你的書冊可都有看完？”
“看完了，早看完了，我還看了好幾遍呢！”
陸挽棠像是回到了以前和師父相處的時候，不自覺撒嬌：“我還找到了其他的醫書，也遇到了好些醫者，這些年受益匪淺。”
靈墟道人笑著拍拍她的腦袋：“不錯。那正好考考你，這背簍里都是我和你師兄采到的，你來辨認辨認，是什么又該如何用。”
“不是吧，我剛回來您就考上我了？我是回來看您的，寒遲還給您帶了禮……”
靈墟道人笑道：“不著急，你先答。別塵，看著她能答多少。”
說完朝著蕭寒遲走去，“蕭將軍，別來無恙。時隔多年又見到蕭將軍，竟和我小徒弟成親了，真是世事難料。”
當初他算出來的這位可和他徒弟沒什么干系，沒想到轉眼兩人成親了。
據說夫妻還很恩愛。
靈墟道人不動聲色地把蕭寒遲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
瞧他氣質非凡，身形挺拔有力，再一想小時候那個蘿卜頭，驀地笑了。
“小時候和現在變化挺大。”
蕭寒遲恭敬地抱拳行了禮：“道人，多年不見一直很惦念您。之前挽棠就念叨過好幾次，想要回山來看看您和其他師兄師姐，這次我們回京特意走的這條路，她看到您很開心。”
靈墟道人笑著摸了摸胡子，“進去閑話吧。”
蕭寒遲答了聲，落后幾步進去。
還不忘回頭看了眼外面的人。
看見陸挽棠和江別塵站在白梅樹下談笑風生，腳步微滯。
他的舉動恰好被靈墟道人捕捉到，忍不住大笑起來，“蕭將軍進來吧，他們師兄妹感情好，上次別塵回來還跟我抱怨，說挽棠從前跟他感情最好，自從下山成親后，滿心滿眼都只有他人了，這個他人……哈哈哈哈……”
蕭寒遲耳根一紅，低咳了一聲，嘴角的笑意都遮掩不住。
靈墟道人見他們感情好，心里偎貼。
有人把挽棠放在心上，那孩子也不會孤零零的一個人。
外頭的陸挽棠正在和江別塵聊天，背簍里的草藥自然是難不住她的。
他們都知道師父不過是拿她尋開心。
“其他師兄師姐沒回來嗎？”
“前段時日大多都傳信回來了，有各種事兒回不來但都給我留了話，讓我去山下城里拿他們給師父送的禮。”
陸挽棠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她還是被蕭寒遲提醒，才想起來要送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