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慕華知道這次談判肯定會困難重重，但是沒想到會這么困難。
年前被拒在無涯關外，年后好不容易入了關，但是又被冷落在鴻臚寺驛站，不僅見不到景國皇帝，就連負責這次和談的主官都沒有見到。
更讓人氣憤的是，那位主官竟然不在上京，而在云州海陽。
他們忍氣吞聲跑到海陽想要求見主官，結果……
接連碰壁，更是趁機被敲詐了一筆。
好不容易見了面，對方又是閉口不往正事上說。
憋了一肚子火氣，金慕華回到海陽驛館，越想越是生氣。
他們蠻國人何曾受過景人這般羞辱？
但是，金慕華不敢輕舉妄動，先不說現在蠻國的現狀，單就是景國那未知的天雷和熱氣球就讓他們心生忌憚。
今天他又從海陽侯那里見到一種新型武器。
那古怪的武器可以噴出火光，還冒著煙，更是直接將巨石穿透崩碎。
可想而知那種武器的威力。
他不知道那種武器有沒有裝備到軍隊上，如果已經裝備到軍隊上，那么蠻軍將再無翻身之地。
金慕華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寫成密語讓隨從快馬加鞭送往上京交給拓跋雄峰。
今天雖然談得不是很愉快，不過金慕華大概也知道了對方的意圖。
……
玉溪村，楊林還是將自己的計劃告訴了趙蒹葭，趙蒹葭聽后一臉驚訝之色。
“所以，你是想讓景國與蠻國做生意？”
“差不多，蠻國有我們需要的戰馬牛羊等牲畜，而我們有蠻國急需的糧食、茶葉、鹽鐵等等物資，要是兩國能夠正常貿易，那么對于景國將是受益良多……”
不等楊林說完，趙蒹葭便打斷道：“你這樣做就不怕資敵嗎？再說朝堂諸公肯定會大力反對，尤其是鐵器，這可是戰略物資。”
楊林笑了笑：“其實這個問題你要辯證的去看待，雖然有一定的資敵風險，但要是能夠操作得當，我們或許不用費一兵一卒就能徹底解決蠻國對景國邊境的威脅。
并且讓蠻國成為我們景國北方的一道屏障，據我所知蠻國在往北還生活著一個種族，鬼族，這是一個比蠻國更加野蠻的部落，你覺得我們是和蠻國做鄰居好，還是和鬼族做鄰居好？”
趙蒹葭皺眉，楊林似乎說得有點道理：“都不好，最好的辦法就是將他們全部消滅，以絕后患。”
趙蒹葭一臉鐵血之色。
這點倒是很像魏王。
楊林苦笑一聲：“蒹葭，戰爭是永遠也打不完的，你今天將蠻族趕走，明天就會冒出一個鬼族，你再將鬼族趕走，還會冒出其它五花八門的種族，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從思想上同化他們，讓這些民族學習并接受景國的文化，用思想控制他們，讓他們在不知不覺中倒向我們，此為圣道！”
“再說，景國去歲經歷了關內道的大旱，又與蠻國大戰一場，國內又剛剛平息了長公主、燕王、陳滿樓等人的叛亂，元氣大傷，此時如果繼續與蠻國動武，于國于民都不利，不然你以為魏王為何讓駐扎在應州城的邊軍只做威逼姿態，而不是直接開打，又放蠻國使團入關與我們和談？”
趙蒹葭覺得楊林分析得很對，只是楊林的想法有些太超前，并且執行起來遠比戰爭更加麻煩和復雜，并且充滿了變數。
“你的想法很好，但是想要教化那些蠻夷之人談何容易。”
“我沒有想過去教化他們，而是讓蠻國百姓看到景國的富饒，讓他們從內心上主動接受并向我們學習，而這需要一個媒介，那就是兩國互市，互市的主動權掌握在我們的手中，我們可以制定有利于我們的政策，也可以制定一些針對蠻國的分化瓦解政策，比如鼓勵蠻國百姓投身于偉大的北境開發中來，給予他們景人的身份……”
楊林侃侃而談，趙蒹葭的表情逐漸從驚愕變得惶恐起來。
如果真如楊林所設想的那般，那么還真能兵不血刃拿下蠻國。
“楊林，你窩在海陽真是太屈才了，怪不得父王想要不斷壓榨你，你總是能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來。”
趙蒹葭深吸一口氣，一臉欽佩地說道。
“打住，我可不想像陀螺一樣，被人抽著旋轉，你也不想我忙得沒有時間陪你們吧？”
楊林彈了一下趙蒹葭的腦門，沒好氣地說道。
趙蒹葭瞪了楊林一眼，“大丈夫生于天地間，自當為國為民鞠躬盡瘁……”
楊林躺在藤椅上：“后面還有一句呢？你是不是想讓我死而后已，你們都跟著守寡？”
“這倒沒有，不過就是覺得你既然有治世之才，為何不報效朝廷？”
楊林嘆了口氣，這就是趙蒹葭和白芷的區別。
要是白芷肯定想著：大郎，別太辛苦，現在的日子就很好，生一窩小崽，一家人歡歡樂樂的生活。
白芷沒有大義，心中只有楊林和這個家。
而趙蒹葭心中有家，也有國。
“你怎么不說話了？”
趙蒹葭見楊林躺在藤椅上瞇著眼睛曬太陽，繼續問道。
“蒹葭，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其實只想做個咸魚，現在不得已翻個身，你可不要對我抱有太大的希望。”
聽到楊林的話，趙蒹葭沉默了。
學好文武藝，賣與帝王家，這是這個時代的主流思想，趙蒹葭有些不理解楊林的想法。
不過趙蒹葭尊重楊林的選擇。
“反正嫁狗隨狗嫁雞隨雞，管你將來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聽到趙蒹葭的話，楊林會心一笑。
“放心吧，我雖然想躺平，但是也需要有躺平的資格，不然你父王可不會慣著我。”
趙蒹葭笑了笑：“那你準備反抗我父王？”
“等我有了和你父王平等對話的資格時，到時候就是天高任鳥飛，想躺平就躺平。”
趙蒹葭蹲在楊林身邊，“今晚咱們再努力一下吧！”
楊林聞言秒懂趙蒹葭的意思，“你說你父王知道這個消息之后會不會追到海陽把我砍了？”
“那你晚上還想努力嗎？”
趙蒹葭一臉誘惑地問道。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這種事何必等到晚上，心動不如行動……”
“行動你個大頭鬼，芷娘馬上就回來了，你想讓我沒臉做人嗎？”
趙蒹葭丟給楊林一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