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路朝夕真的不在意梁知今說的所有話,那是假的。
萬宴毫無征兆拋下她的那一晚,心到現在都隱隱作痛。
但路朝夕還是相信他不是會養了情人的那種人,不為別的,是她的心讓自己相信。
心要愛誰路朝夕就愛誰,心要怎么做路朝夕就怎么做。
爸爸就是這么教她的,也是這么對媽媽的。
路朝夕想明白之后,就立馬不留余地地對梁知今反諷回去。
“你真的了解萬宴嗎?你了解他就應該知道他心里要是愛上誰的話根本就不會和我結婚。”
梁知今聽著覺得荒謬,嗤笑一聲說道:“我認識他的時間比你長多了!你憑什么說我不了解他?他娶你還不是因為被逼的!”
路朝夕平靜搖了搖頭,“沖你這句話我就知道他不愛你。”
然后她的目光又移向梁知今的肚子,眼色幽深道:“如果你們是一夜荒唐有了這個孩子,生下來后我養,正好滿足我無痛有娃的心愿了。”
“你做夢!”梁知今捂緊了肚子,“我不會把孩子給你的,阿宴也不會同意!”
對比梁知今的慌亂和不冷靜,路朝夕可顯得游刃有余多了,誰讓她才是名正言順的萬太太又是整個路氏都寵著的小公主呢。
如果到時候真的搶撫養權的話,梁知今毫無勝算。
路朝夕微微笑道:“我還沒說完你急什么?很奇怪我怎么都不認為這個孩子會是萬宴的,至于是誰的想必你最清楚吧?”
梁知今最初是打著嘲笑的心態來的,卻發現根本占不到便宜,也就沒心情在這里浪費時間。
她把手里的文件重重拍在路朝夕胸口,言辭冷冽道:“等孩子生下來你就知道是不是萬宴的了,他也只有在你眼里才是一個沒有缺點的好男人,好好記住這句話吧。”
走之前她指著那份文件提醒路朝夕,“這份與Se公司的合作案是阿宴的心血,既然你自詡了解他,那我就看你怎么說動Se公司答應合作。”
路現卿生前傾盡心力都沒辦到的事,他這唯一的對生意一竅不通的女兒又怎么能辦得到。
梁知今就是故意為難要讓路朝夕出糗。
搞砸了萬宴用以清洗路氏高層的合同,那么等著路朝夕的就會是萬宴的勃然大怒。
看人徹底地離開了之后,路朝夕的臉瞬間垮了下來,苦惱地拿著文件用力敲了幾下腦袋。
“完了,我和周辭聿有大仇啊……”
Se的太子爺周辭聿曾經差點和路朝夕有過婚約,都是兩人家里爺爺說定的婚。
當時路現卿又在國外談生意,路老爺子直接一錘定音要她嫁。
路朝夕吵著鬧著不干,把自己關進房間絕食好幾天,要不是路現卿得到消息連夜趕回國和路老爺子鬧得不歡而散,為了她也放棄了與Se的合作。
才讓路氏這些年一直止步不前。
周辭聿是個不折不扣的二世祖,杉城但凡是叫得出名字的轟趴聚會幾乎都是他組織的,從路朝夕認識他到現在身邊的女人就沒有見過第二面的。
他換女人的速度才真的堪比衣服。
路朝夕趴在辦公桌上滿面愁容,把手里的文件翻了又翻,哀嘆聲一回高過一回。
她和周辭聿的仇其實沒什么波瀾壯闊的,只是在知道婚約消息后,路朝夕一個人沖進他的生日聚會在眾目睽睽之下狠狠甩了兩耳光給他。
從小養尊處優的周家獨苗苗太子爺哪被人打過俊臉啊,就是連碰一下都要被全家人呵護備至的程度。
“路朝夕……我殺了你!”
周辭聿氣得漲紅了臉一聲怒吼,所有人就見著周路兩家的獨苗苗抱著扭打在了一起,陰招有多陰兩人的手就有多陰,臟話有多臟兩人的嘴就有多臟。
路朝夕反應激進的原因不全是因為萬宴,是高中星期一例會演講結束時周辭聿和別人打賭,聲勢浩大地當著沒解散的全校師生面前親了她的臉。
說以后要娶她做周家少奶奶。
所以路朝夕第一想法就是他和兩家的長輩胡說了話,路老爺子才會突然要訂下婚約。
自己惹的禍還是得自己解決,萬宴與Se談合作肯定是要被周辭聿刁難的,而他為了解決路氏內患當然會忍氣吞聲。
路朝夕光是想想都心疼,她的丈夫不需要和任何人忍氣吞聲。
抱著這份信念,路朝夕雄鄒鄒氣昂昂踏上了征途,告訴自己不管會遭遇周辭聿怎樣的冷嘲熱諷,都要笑臉相迎!
這叫伸手不打笑!臉!人!
豐滿的想象持續到站在Se公司的大樓前,路朝夕就像充滿氣的氣球一樣焉了。
她做了一次又一次的心理建設,腳來來回回地踏進公司大門又收回來。
保安已經把手摸上了對講機,打算把門口有個行為鬼鬼祟祟的人報告上去。
好在路朝夕下一秒咬牙一跺腳,揣著文件踏了進去。
她跑到前臺說:“我和周董事長有預約,你和他的秘書說我姓路就行。”
周老爺子87的高齡,現在依然身體剛健,Se的任何決策都要在他眼里過一遍同意了才行。
雖然曾經因為婚約的事兩家鬧得有點僵,但這位周老爺子還是很疼路朝夕的。
路朝夕還記得爺爺去世的葬禮上,抬棺的人中還有周爺爺的身影。
聽說兩個老爺子繼承家業之初是攜手打過天下的,情分自然不言而喻。
要是由周爺爺開口的話,就算這個合作案是周辭聿負責的,還不是要當孫子乖乖聽話?
路朝夕忍不住為自己的機智偷笑,不過余光瞥見的有個人怎么好眼熟?
再仔細一看,那個渾身散發著浪蕩的氣息、手指轉著豪車鑰匙圈走過來的人不就是周辭聿嗎!
見鬼了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