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醫生聞言手里的動作停了,不可置信地愣在當場。
明顯他代入到了路朝夕的身份里,所以第一反應是震驚,而不是喜悅。
他看向床上那個無法動彈不愿意接受懷孕事實的女孩。
被外公視為恥辱的私奔產物,身世被瞞得嚴嚴實實。
命運在結婚當日遭逢劇變,玩笑般失憶繼續追愛殺父仇人,在愛最濃烈的時候又恢復記憶。
其實她才24歲。
江醫生不禁唏噓路朝夕的處境,命運似乎要把她逼到死路。
一個新生命的到來,開心的只有孩子爸爸一個人。
脫下口罩,江醫生對路朝夕說道:“恭喜太太,有了孩子就把恩怨放下吧,父母關系會影響孩子一生的。”
看看那位姓萬的祖宗就知道了。
路朝夕睜眼冷漠地看著江醫生,眼神仿佛在說‘換你試試,看你能不能放得下。’
江醫生尷尬得嘴角肌肉不停抽搐。
他這不是為她著想嗎,既然玩不過,不如就認命。
何必要搞得兩敗俱傷的地步。
江醫生出了手術室后停下來,微微轉頭對助手問道:“你怎么想到檢查太太懷沒懷孕的?”
畢竟術前檢查不會檢測是否懷孕。
助手小表情十分得意,“做事要小心謹慎還是老師你教我的,萬先生是財神爺,我們可得罪不起,結果說明我的顧慮還是有必要的。”
還好,要是手術完才發現的話,孩子一定保不了。
江醫生不敢想到時候萬宴是怎樣一副發瘋的樣子,難保不會要他陪葬。
后背冷汗狂冒,江醫生連看助手的眼神都變得溫柔起來,“做得不錯,發獎金。”
助手眼里全是對金錢的渴望,“謝謝老師!”
隨后江醫生可不敢耽誤一秒,立馬就進了觀摩室。
萬宴已經等得不耐煩,“怎么還不開始?”
江醫生好聲好氣地說道:“先生,太太現在做不了手術。”
“為什么?”
萬宴以為這是江醫生拖延時間不愿意做手術的借口。
“因為太太懷孕了。”
聽到路朝夕懷孕的消息,萬宴直接愣了好久都反應不過來。
他迷茫地偏了偏頭,“懷孕?”
江醫生穩重點頭,“沒錯,太太的肚子里正在萌芽出一個新生命,是因為你和太太而誕生的。”
萬宴的腦袋已經無法運轉了,他還在這個消息的余威中沒有緩過來。
傻掉的他聽不懂江醫生的話,只能一個字一個字地分析是什么意思。
是說即將有一個流淌著他和路朝夕共同血脈的孩子出現了嗎?
是不是有了孩子,他和路朝夕的關系就再也無法切割了呢?
萬宴所想的全都不是孩子,而是如釋重負,高興路朝夕肚子里的小生命可以成為彼此之間甩不掉的紐帶,可以幫他留住深愛的妻子。
“這個孩子來得好是時候。”
他不知所措地笑著,在觀摩室里踱步,然后突然抓著江醫生問:“我現在應該干什么?”
萬宴現在根本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行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在做什么。
巨大的喜悅讓他開心得沒邊了。
江醫生好不容易穩定好他亂七八糟的高昂情緒,“我認為你現在應該趕緊帶太太回去,而不是隔著一塊玻璃手舞足蹈,像白癡一樣。”
可算找著機會對面前的臭小子說教了,江醫生要暗搓搓出點氣。
“對!你說的沒錯,我現在要帶她回去。”
萬宴哪還有空管江醫生有沒有倒反天罡,他還拉著江醫生的手不停謝謝呢。
經過這一提醒,他被堵住的腦子瞬間就通了。
說著他就急切地要跑到手術室里接路朝夕回家。
只不過跑到門口時被江醫生給叫住了。
江醫生委婉提醒道:“對了先生,孕婦的心情很重要,整個孕期保持愉悅的心情是重中之重,盡量就不要讓太太生氣煩心了。”
他說盡量,是料到要讓路朝夕不生氣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天天面對著殺父仇人,懷著仇人的孩子,不抑郁變態就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