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井上春香已經被曬得頭暈目眩,就快昏過去了。
我走到她跟前,拽起她的頭發,讓她睜眼看我。
“你如果現在道歉,我會把你放下來。”我說。
“我不會向她道歉!”她看了我一眼,虛弱的說。
“哼,我希望你不要高估你的忍耐力。”我生氣的說。
井上春香并沒有在說話,也不睜眼,只是垂著頭,依靠著身上纏繞的繩子維持著平衡。
她的病剛好點,又和藤原千禾大戰了一場,現在一定是耗盡了體能。
我有些擔心她能不能扛得住這種懲罰。
但我又一想,這次如果我不能征服她,即便把她留下來,那也會是一枚定時炸彈。而且她的頑強抵抗的精神,也會鼓勵其他女俘反抗我。
所以,即便她死了又能怎么樣?
當然,我的目的并不是弄死她,因為這會讓其他女俘感到害怕。并且,她們很可能會回憶起井上春香種種的好處,同時會專注于我的各種錯誤和缺點。
畢竟,我現在和這些女俘緊密的接觸,吃住在一起。彼此幾乎毫無秘密可言。當新鮮感一過,她們就會因熟悉而不再畏懼和敬慕我。
所以, 我必須要把井上春香這個頑固的女鬼子徹底征服而不是殺死她。
我先是拿了一杯棕櫚酒下來。在她面前喝了一口,然后遞到她嘴邊。
“只要你道歉,就可以喝!”我拍了拍她的臉,說。
棕櫚酒清香的味道一下子讓她睜開了眼睛,渴望的望著杯里的飲品。
她的嘴唇已經因為脫水而結了白皮。此時如果能喝一杯棕櫚酒,會是多么美好的事啊。
但井上春香還是拒絕了誘惑,把眼睛閉上。把頭扭到一邊去。
看著她竟然如此倔強,一點也不服輸的樣子,我又氣又恨。
“你真的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我把酒一下子潑到她臉上,咬牙罵了句。
之后,我丟下她上到樹屋上去休息去了。其實我并沒有睡覺,我心里被井上春香氣的直跳。
這時,我開始反思我自己,是不是對這些戰俘太過仁慈了。
可以說,在戰場上,為了獲得情報,鎮壓對方,保證自己的安全,各國軍隊對戰俘甚至占領區的平民無所不用其極。
殺死或拷打戰俘的事情不勝枚舉。
有些軍隊還刻意公開展現這種殘暴的手段,來震懾對方,讓對手不敢再輕易反抗自己。
我完全也可以這樣,為了鎮壓這些女俘虜,挑選像井上春香這種頑固分子,當著其他女俘虜的面,好好教訓羞辱,甚至殺死她,這樣才能徹底打消她們的反抗意識。
但我還是沒有狠下心腸來。
因為她是俘虜,之前是救死扶傷的醫護士,是手無寸鐵的女人。我所受到的教育和良心讓我不能依靠自己的強勢去欺壓這樣的人。
另外,我也清楚,其他女人也不需要我依靠震懾才服從我的命令。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們還要在這個小島上一起生活很久,我不希望她們活在恐懼和仇恨中。
所以,我索性選擇把井上春香忘掉。
事實上,其他女俘也一直遠遠的關注著井上春香。
與我不同,她們大多都對井上春香并沒有什么惡感。甚至還很尊敬她。所以,她們見井上春香被我綁在大樹上,都很著急。無奈中,她們開始央求淺田真央,讓她幫井上春香求情。
因為她們認為,淺田真央和我的關系更好一些。
淺田真央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那些女俘。
“你想讓我怎么做?”當她找到我,并表示對井上的狀況很擔憂的時候,我直直的望著她問。
懲治井上春香,讓她守規矩,是我的主意。
但沒有達到目的之前,我輕易改變做法,只會讓她對我不屑,也讓其他女俘對我產生輕視。
“你不用做什么,只安心睡覺,假裝什么都看不見就好。”淺田真央說。
“我相信你會把握好分寸。”我說。
淺田真央畢竟是一個見過世面的女人,她知道,讓我親自撤銷懲罰是不可能的,所以她想采取折中的方式。偷偷給井上春香喂水和食物。避免她因為氣溫過熱中暑或者過分虛弱。
見我并沒有強求要繼續懲罰井上春香,淺田真央急忙爬下樹屋去了。
我通過樹屋平臺木板的縫隙上看到,淺田真央剛一下去,就被藤原千禾和蒼井良子、中村洋子等人圍住。
她們竊竊私語的一番后,開始分頭行動。
有的去取水,有的去取遮擋陽光的布。她們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都躡手躡腳,生怕驚動我一樣。其實我在平臺上像看戲一般,看著她們上演拯救同伴的游戲。
淺田真央扮演主角,她讓其他人把東西都給她。然后她端著水,拿著遮陽的衣物走到井上春香那里,給她喂水喝,并展開衣服掛在她身邊,遮擋熾烈的陽光。
我看到井上春香最初拒絕了淺田真央的好意,但淺田真央對她說了什么,然后又用手指了指平臺上,好像說這是我同意的,井上春香這才肯喝水。
其他女俘見井上春香得到了幫助,也都松了一口氣。當她們見我從樹屋內鉆出來,準備下到地面的時候,又都拿上工具裝成去干活了的樣子,一哄而散。
“你怎么做到讓她喝水的?”我見淺田真央拿著椰子殼做的水杯走過來,淡淡的問道。
“我說,是您讓我給她送的水。但您不想讓其他女人知道。”淺田真央笑了下,意味深長的看著我。
“嗯。”我點點頭。
我很滿意淺田真央的做法。這樣,井上春香和其他女俘都會對我感恩戴德。
事實上,淺田真央比我想象中要聰明,她雖然作為一個外來人,但短短幾天已經和那些女俘打成了一片。成為了她們無話不談的好閨蜜,好姐妹。
并且讓我欣慰的是,她始終把我放在了最高的位置上。在其他女人面前從來不會表現出自己的個性或野心,而是處處宣揚我的好處。這也是她能夠走到社長位置的成功之道。
淺田真央既像個貼心的大姐姐,又像個細心的管家,有她在女俘之間調和關系,的確讓我省了很多力氣。
因為井上春香已經喝過了水,暫時不會因為脫水而產生危險,所以我并沒有再湊過去拷問她,而是拿上斧頭去砍伐建造木屋的木材去。
井上春香聽到動靜,本來已經抬頭準備和我認錯,見我沒有理會她,不免有些失望和喪氣,眼中閃過一絲恨意。淺田真央見狀,連忙上前勸慰她一番。
因為淺田真央和井上春香和我一起參加過去賈盧伊特去買藥的行程。所以她們也算很熟。另外,淺田真央出色的交際能力,和在其他女俘那邊的口碑,也讓井上春香很信服她。
井上春香只是一個堅定的軍國主義者,一個頑強的帝國戰士。一個熟練的醫護士。一個性格堅毅的年輕女人,但她并不是任何事情都能高瞻遠矚。特別是在失去被友軍救援的希望后,她其實也很無助和惶恐。另外,她在人情方面,也并不擅長。而淺田的置身事外的獨特見解往往能深入人心。
所以,當淺田真央說,我這樣對她其實也是為了給其他女人一個交代,并且維護我的尊嚴的時候,井上春香最終表示理解了我。她準備為剛才的事情向我道歉。
當淺田真央把井上春香的回應告訴我時,我并沒有喜出望外。
“她需要付出更多的誠意,才能得到原諒。”我說。
“嗨咿,我懂了,我這就跟她說。”淺田真央挑著眼皮看了我一眼,然后沖我鞠了一躬。她似乎想當我和井上春香之間的溝通大使,并竭力想促成我們的和解。
其實我并沒真的想要懲處井上春香,否則,就算淺田真央說得再好,也不會阻止我的行動。
在淺田真央做井上春香的思想工作的時候,我又去了石崖那邊一趟。我用斧鑿在厚厚的鳥糞層上開鑿了幾個洞,并且把手雷塞到里面去。
隨著轟隆隆幾聲響,大塊的鳥糞被崩了起來。
這些鳥糞砸碎研磨后撒在地里,就是上好的肥料。
我把藤原千禾和蒼井良子喊了過來,讓她們一起幫我把鳥糞運回去。
我看出她們倆似乎有話要和我說。因為她們干起活來很賣力氣,并且不時偷眼看我。
“你們一定有什么事情要說吧?”我裝著漫不經心的問。
“馬修先生,我們沒有什么事情!”蒼井良子急忙說。
她屬于比較乖巧的那類女子。眼睛大大的,下巴有些尖尖的。鵝蛋型的臉頰,梳著利落的披肩發。看起來很清純。
“哦,沒事就好好干活兒吧。”我說。
“馬修先生,我想知道,您究竟會如何處理井上春香呢?”藤原千禾最終還是說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話。
“如果她不認錯,我就一直把她綁在樹上。”我說。
“可是那樣的話,她會死的!”藤原千禾驚訝的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