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順著老人指的方向望了過去,隨后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不止去過,還在那里生活了半年多,那里面的人雖然頑固,但一旦接受了,你之后就會變得特別單純。”
聽到這番評價,老叫花子頻頻點頭,那滿是褶皺的臉更是笑開了花:“小娃娃,你說的對,那里真是個世外桃源!”
“哈哈哈哈,那是自然。”
白靈毫不猶豫地附和道。
“你,你剛剛說你在那里生活了半年,對嗎?”老人眼神有些閃躲,吞吞吐吐的,好像有什么話想說,但卻又不敢說。
注意到老叫花子此時此刻的神態之后,聽到了老叫花子之前那番自言自語的白靈自然懂得身旁老人是什么意思,于是她主動笑著說道:“江姨還是老樣子,每天都會去村口的那棵滿是桃花的樹下坐上一會。”
“有時候會帶著一些錦繡做些針線活,有時候也會帶著一本書,在那里靜靜的看上一會兒。”
“但更多的是,江姨總是喜歡托著下巴朝山外看。”
“這個傻姑娘,她,她怎么……”
老叫花子的情緒莫名的激動了起來,甚至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之前本就吞吞吐吐的,他現在說話的嘴唇都在顫抖。
可是他嘴里的那個問題,卻依舊不敢直接說出來。
“她,不是在等他已經成親的丈夫吧……”
“或者,或者,是外出玩的孩子……”
白靈搖了搖頭,輕輕嘆息一聲:“江姨確實是在等人,不過她等的不是丈夫,也不是孩子。”
“從未嫁人,哪里來的丈夫孩子?”
“她,一直沒有嫁人?”
不知不覺間,老叫花子已經老淚縱橫。
“江阿姨確實一直沒有嫁人。”當注意到老叫花子此時此刻老淚縱橫的模樣之后,白靈的表情也逐漸變得復雜了起來,她看著眼前的老人一本正經的說道,“在桃源鄉之中,所有人都認為姜阿姨在等待的是一個負心之人。”
“這個人不光騙了江阿姨,甚至是騙了她整整一輩子。”
聽到這番指責的老叫花子臉色十分難看的低下了頭,用低沉的語氣說道:“你說的沒錯,從某些方面來講,我確實是一個負心之人,因為我答應過他兩年之內一定會去接她,可我卻沒有做到。”
“為什么沒有做到?”聽到這番回復之后,白靈眉宇之間多了幾分怒氣,因為他在桃源鄉居住的那幾年,江阿姨一直對他照顧有加,甚至在江阿姨的身上,白靈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溫暖,“為什么遲遲沒有回去?”
“不是我不想回去,而是我做不到。”
聽完白靈這些話之后,老人緩緩起身,隨后撩開了自己破破爛爛的衣服。
在老叫花子骯臟的腹部,有著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疤。
“在與江姑娘在桃源鄉一別之后,我因為一次與人交戰之時,遇到對手痛下黑手,毀了我的丹田,從此以后,我再也無法回去靈力,更加無法修行。”
“起初的我,因為這傷勢心如死灰,更加不敢回去面對江姑娘。”
老人說到這里,表情顯得十分悲傷,然而白靈卻在這時開口打斷道:“就因為這無聊的理由?”
“你可知道,在你無法面對江阿姨的時候,她苦苦等了,你多少年承受了多少?”
“而且在你的眼里,江阿姨難道就是那種膚淺的女人嗎?”
“當然不是!”
“江姑娘在我眼里一直都是完美的人!”
“所以在我悲傷過后,我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去尋找江姑娘!”
“可是……可是……”
老人突然長長地嘆息一聲,眼神之中多了幾分絕望。
“可我卻發現,我沒有辦法再找到桃源鄉了,即使是我已經找到了,當初我離開還有去往那里的地方,我都再也無法進去了……”
聽到這話的白靈皺起了眉頭,她有些無法理解,為什么老人沒有辦法再進入桃源鄉之中。
雖說桃源鄉有著上古大神留下的禁制,常人根本發現不了。
但只要得到桃源鄉里面居住百姓的承認,那么這個人隨時都可以出入桃源鄉,桃源鄉的禁制也會對這個人解除。
想到這里,白靈不由得用余光掃視了一眼身旁的這個老叫花子,然而他卻發現身旁這個老家伙并沒有撒謊,因為這老人眼中悲傷的神情真的不能再真。
“或許,是發生了什么?我們沒有預料到的事情吧。”就在這個時候,陳八荒也趕了過來,聽到兩人全部談話的他,很快就提出了一個被二人忽略的事情,“既然桃源鄉是如此神秘的世外桃源,那我想它的禁制應該沒有那么簡單。”
“天外天之中的高手數不勝數,如果桃源鄉的禁制真的像我們想象的那樣簡單,那么不可能到現在都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聽了陳八荒這番話的白靈點了點頭表示贊同,隨后她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樣,看著身旁的老人主動問道:“我之所以能夠進入桃源,像這種是因為我當時深受重傷,最后陷入了昏迷,等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被人帶進了桃源鄉里。”
“老先生,你的經歷是否與我一樣?”
“相差不多,我也是因為從高處跌落,摔斷了一條腿,險些喪命。”聽到白靈的這個問題,老叫花子不由得回憶起了當初的經歷,“就在我萬念俱灰的時候,眼前原本空無一人的密林之中,突然閃過一陣黃色的光暈,一個面容清秀的女子,就從兩棵樹中央憑空走了出來。”
“這個人就是江姑娘,她在看到我身上的傷,是之后就把我扛回了桃源鄉之中。”
“并且過程十分玄妙,眼前明明什么都沒有,明明并沒有道路,可他卻攙扶著我從兩棵樹中間穿了過去。”
“伴隨著一陣強烈的光芒,等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發現眼前的場景已經從碧綠色的松樹林變為了滿是桃花的地方。”
聽到這番話的白靈點了點頭:“換句話說,我們兩個相同的事,都被桃源鄉的人給救了。”
“之后我就開始在桃源鄉養傷,并且幫助桃源鄉的人解決了一些麻煩的事情,得到了他們的承認,再后來他們把我的血滴在了桃源鄉村口的那塊石碑之上,從那之后,我就可以在桃園鄉自由出入了。”
“這事情我也做過。”老叫花子連忙點頭,“在那里養傷的那段時間,我因為不好意思平白無故的受人恩惠,所以等到我傷勢好了之后,幫他們干了很多的農活,并且這段時間我一直與江姑娘……”
說到這里,老叫花子再一次嘆了一口氣,在開口的時候,他直接忽略了與江姑娘的經歷:“后來,我也像你說的那樣,在村口的石碑之上滴了一滴血,從那之后,我也能夠在桃源鄉出入自如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等我無法修行之后,再想進入桃源鄉,卻沒有辦法再進去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問題應該就在你消失的靈力上。”聽到兩個人相同,但卻有些不同的經歷之后,陳八荒馬上發現了這兩人之間的不同之處,與相同之處。
相同之處就是兩個人同樣通過血滴在了桃源鄉的石碑之上,這才擁有了自由出入的權利。
但不同的是,白靈并沒有失去靈力。
而老叫花子卻在戰斗之中失去了靈力。
“你的意思是,那時被記錄的并非是我們的血液,而是我們的靈力?”
白靈向來聰慧,所以他瞬間就明白了陳八荒的意思。
陳八荒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隨后開口說道:“至少從你們兩個的經歷來看,問題應該是出在這里。”
“雖然現在還無法確定,但應該有辦法嘗試一下。”已經將事情捋個大概的白靈點了點頭,隨后看向眼前的老叫花子,“我現在可以把你帶回桃源鄉之中,但是我要提醒你一件事情,桃源鄉里的人對你可能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友好,至于理由是什么,我想你應該比我們更加清楚,所以你愿意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