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買一個攝像頭？”
陳安之聽完沈北的采購需求后，一口茶水噴了出去。
沈北砸了砸，有些心疼。
心疼的是茶水。
茶葉在舊時代算是居家常備的物資。
但在這個逃荒世界，可謂極其珍貴。
畢竟，泰坦背上的空間有限，能提供種植茶葉的土地實在不多。
36號庇護所沒有種植茶樹，應該是某個庇護所作為資源對外輸出的物品。
價格不便宜。
一顆高級晶源核心才能買一兩……
有點像是中世紀的西歐對茶葉追捧，價值堪比黃金。
此時的陳安之有些失望。
雖然沈北算不上消費大戶，但每一次沈北的到來，總能提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
也算是為枯燥的工作增添點樂趣。
但現在卻僅僅需要一個攝像頭。
沒勁啊。
“我送你一個便是。”
陳安之指著棚頂角落的攝像頭：“看上哪個，直接拆。”
沈北有些凌亂：“直接拆？你們不用的？”
“防君子不防小人。”陳安之笑了笑：“電量本來就昂貴，其實上面的攝像頭都是樣子貨，不通電的。再者，研究所時時刻刻都有人，用不上，也沒人敢進來偷東西。”
陳安之說到這里頓了頓，低聲再次開口：“我說句你不愛聽的話，上層居民要比下層居民有素質。”
沈北呵呵一笑。
有嗎？
可能有，但也不多。
一看陳安之就沒接受過社會毒打，始終在研究所內過著安逸的日子。
完全不知道荒野中人類的陰險和殘酷，冷血無情。
沈北也不客氣，直接上手拆了一個下來。
“你要攝像頭干什么？”陳安之好奇的發問。
沈北半開玩笑的說道：“我打算記錄美好時刻，放給單身漢看。”
陳安之瞪大眼睛，驚訝于沈北的腦回路：“是個不錯的賺錢法子。”
你還真當真了啊……沈北無力吐槽。
沈北將攝像頭裝好，將話題轉移到采礦用臂鎧上：“這個裝備怎么像義肢呢？”
陳安之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回答：“就是按照義肢的概念打造出來的。”
“那為什么不直接連接血肉，反而是佩戴？”
陳安之目光詭異的看著沈北：“你是說按照全能教的方式改造？”
來了。
正式進入話題了！
沈北裝模作樣的搖搖頭：“全能教是什么？”
“一群鼓搗義肢植入的瘋子，甚至連心臟都可以替換。體內流動的不再是血液，是潤滑油。而腦子的養分是營養液。”
陳安之頓了頓，繼續說道：“沒有嗅覺，體會不到拉屎的感覺，哈，難道這不是一件悲哀的事情嗎？”
沈北緩緩瞪大眼睛：“我是不是可以說，這是一種機械飛升？”
“機械飛升……古老的詞匯。”陳安之摸著下巴，繼續說道：“你的理解是感性的，真實情況是，義肢植入是一種植入，而不是完全替代肉體。”
“你可以想一想，如果大腦可以由電腦替代，義肢植入這四個字，在詞語意義上就站不住腳，那叫機器人。”
“所以，其他器官可以代替，但人腦能保存多少時間？和我們的壽命一樣罷了。”
陳安之說話很繞。
明明可以直達問題核心。
但偏偏繞了一圈，好像生怕沈北無法理解似的。
沈北倒是懂了，全能教在保留人腦的情況下，可以改造人體。
“那我怎么沒見過這種改造人？”沈北明知故問。
陳安之聳聳肩：“他們庇護所對物質的需求極低，所有成員都是改造人，他們稱為“恩賜”。而且，他們很少出來走動，只對某個特定的東西感興趣。當然，也有庇護所雇傭他們出力做任務。”
“尤無常覺得他們是一群瘋子，不與他們打交道，人類只和人類接觸，這沒什么問題。”
“而他們不是人，是一堆破銅爛鐵。你沒見過自然沒奇怪的。”
沈北哦了一聲。
隨后兩人又接著全能神教聊了聊。
一些信息被匯總沈北腦海中。
總體來說，全能教的改造人思路出發點是好的。
就是讓普通人獲得力量。
但肢體改造伴隨的風險太大。
死亡概率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要么是瘋子，要么走投無路的人才愿意冒著風險接受改造。
而且，改造的過程中，還要預留腦機模塊接口。
雖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想想就嚇人。
沈北得知這個消息后，忽然聯想到統一芯片……
沈北還有幾個問題，相續問了問。
比如，全能教對什么感興趣和他們的科技是從哪里來的。
其實這也是同一個問題。
要知道，全能教的科技，明顯是甩開其他庇護所幾個時代。
這種斷崖式跨越，很不符合當前時代的科技發展。
而陳安之對此忌諱莫深。
只是提到“深空的力量”幾個字后，便不愿意多談。
現在沈北可以無比的確認，所謂“深空的力量”和“滅世級星艦”
絕對指的是同一個目標。
可以作出推斷，這個世界原本是滅世級星艦。
后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被炸毀，導致消失。
而滅世級星艦上的科技被全能教接收一部分。
其他技術可能被其他庇護所瓜分，科技有所進步。
進而發展成如今狀態。
但又因為異能的出現，導致超自然力量壓過科技一頭，成為主流力量。
按照正常的發展來說，科技和玄學必然是對立的。所以，一個宛如末世的逃荒世界，呈現扭曲的姿態。
科技有，異能也有。
但無論哪種力量，依舊改變不了無法擊殺邪種的事實。
該逃荒還得逃荒。
百年之前發生的一切，也漸漸被人類遺忘。
只有少數人還傳承著一些信息。
而這些信息也漸漸偏離事實。
大有一種以訛傳訛，被無限加工的即視感。
比如，陳安之還提過一嘴，他說他聽聞一首歌謠：
“……他們通過漫長梯級向上登攀，所用時日超過九十次日出，長梯直通天際，凡六萬萬九千級。抵達月亮時正逢滿月，向上觀望，唯見茫茫大地，盡沒于銀輝中……”
意思晦澀難懂。
按照陳安之的解釋，向上觀望，還能看見大地，那深空之中必然有天堂。
這就純屬扯淡了。
天堂有沒有沈北不敢肯定，但地獄就在腳下。
一番談話后，沈北對全能教有了新的認知。
話題便轉移采礦用臂鎧上。
“談點正事吧。”沈北指了指臂鎧：“這個多少錢？”
“我們定的市場價是十顆中級晶源核心。”
“這可不親民啊。”
沈北驚訝于這個設備的昂貴。
當然了，對沈北來說不算貴。
但對礦工來說這價錢相當不實惠。
當一天礦工也就能賺個20顆左右的晶源核心。
雖然此物能大幅度增加工作效率。
但礦工買不起有什么用？
“我也知道價格貴，但任何價格都得看時間。”
陳安之一句話，倒是點醒了沈北。
沈北恍然大悟：“也就是說，這采礦用臂鎧還沒有量產，一旦量產價格就下來了。”
“沒錯。”陳安之帶著欣賞的神色看著沈北：“單獨這一個樣品，核算成本自然是貴，數量一多，價格才能下來，所以我才說，你問價格的時間不對。”
“怎么。你要改行做礦工？”
陳安之沏了一杯茶水，遞給沈北。
“我只是對稀奇古怪的東西感興趣。”
沈北品嘗一下，炒茶的手藝有些低劣。但味道還算可以。
陳安之目光充滿了意味不明的神色：“口不由心。難道你感興趣的不應該是渦輪引擎？”
“誰吃飯一起吃兩口？”
陳安之笑了一聲：“如果不是我很忙，我不介意你與聊上一天時間。”
“渦輪引擎報價吧，我也感興趣。”沈北直言說著。
“三顆高級晶源核心。”
沈北擦擦鼻子。
懷疑這個世界針對自己。
羅克昨天還說自己完成任務，能獲得三顆高級晶源核心。
轉眼這邊報價剛好對上了。
你們都是串通好了吧？
沈北丟下十顆中級晶源核心，抓起臂鎧，轉身就走：“要了。”
“渦輪引擎呢？”
沈北頭也不回的揮揮手：“暫時沒錢。”
“那我可不等你啊。抓緊時間賺錢，別人若是要，我直接出手了。”
沈北停頓下腳步，有些詫異的回頭：“別人要？沒人用得上吧？”
“你問問全能教要不要。”陳安之白了一眼。
沈北嘴角一抽：“務必把這個玩具給我留著。”
陳安之呲牙一笑：“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