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煜白站在醫院的大門外,指間夾著香煙,猩紅的火光明明滅滅。
他深吸一口,然后緩緩吐出,煙霧繚繞間,看著醫院來來往往的人,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
電話那頭,司棠冷漠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像一根根細針,刺痛著他的心臟。
他煩躁地將煙蒂捻滅在垃圾桶里,心里一陣空落落的,又拿出電話打了幾個電話出去,這才轉身進了醫院。
他剛到檢查室的門口,恰好檢查室的門打開了。
蘇月瑾臉色蒼白地走了出來,手里拿著檢查報告。
其實,她并沒有感到多難受,甚至還有些暗自得意。
在送顧舟舟去顧煜白家的路上,她特意空腹吃了兩顆布洛芬。
果然,不出所料地引起了胃痛。
她原本的計劃是利用這次“生病”的機會留在顧煜白家里,最好能留宿一晚。
卻沒想到歪打正著,竟然還意外撞到了司棠這事,再一次破壞了顧煜白和司棠之間的事。
醫生雖然說是急性胃炎,但是比較輕微,拿了藥回家吃吃就沒問題了。
但是蘇月瑾可不會放棄這樣的好機會。
“怎么樣?看樣子,應該不是急性闌尾炎?”顧煜白見她出來,語氣中滿是關心,但是卻上下審視了蘇月瑾一番。
蘇月瑾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滾落下來。
她哽咽著,聲音虛弱:“不是急性闌尾炎,但是醫生說……說是比較嚴重的急性胃炎,需要住院……”
顧煜白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樣子,眉頭有皺了皺,說:“那先住院吧。我已經聯系了你的經紀人和助理,他們馬上就到。”
聽到經紀人和助理要來,蘇月瑾有些愕然。
她扁了扁嘴,可憐巴巴地望著顧煜白:“煜白,你……你不陪我嗎?”
顧煜白的眉頭都快打成死結了:“舟舟還在家里,他一個七歲的孩子,我總不能把他一個人留在家里吧?”
蘇月瑾頓時語塞,懊惱自己竟然把顧舟舟給忘了。
她咬了咬嘴唇,低聲說道:“那……那你回去吧。”
顧煜白輕輕頷首:“嗯,等你的助理他們到了我就走。”
沒過多久,蘇月瑾的經紀人和助理匆匆趕到。
顧煜白簡單地跟他們交代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了醫院。
蘇月瑾的助理小艾一臉艷羨地望著顧煜白離開的背影,夸張地捧著臉,星星眼都快溢出來了,“月瑾姐,顧總對你也太好了吧!”
蘇月瑾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故作嬌弱地嘆了口氣,“唉,要不是他家里還有個孩子,他今晚肯定就留下來陪我了。”
想到司棠被自己擺了一道,蘇月瑾心里更是樂開了花。
讓你跟我搶男人,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而此時,驅車離開醫院的顧煜白,卻并沒有直接回家。
他撥通了主宅管家的電話。
“王叔,你去我那兒把舟舟接回主宅,我可能要玩一些才能回去,他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王叔恭敬地回答:“好的,顧先生。”
跟王叔說了房門密碼,掛斷電話后,顧煜白一腳油門,車子朝著司棠家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知道司棠在生氣,但他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
他只是送蘇月瑾去了醫院,總不能讓她看著蘇月瑾生病了卻不管不顧吧?
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到了司棠家樓下,他撥通了她的電話。
然而,電話那頭卻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后再撥……”
顧煜白不死心,又打了一遍,結果依然如此。
他下了車,徑直上樓,走到司棠家門口,用力地敲了敲門,里面沒有任何回應。
這個女人,竟然敢不接他電話,還不開門!連解釋的幾乎都不給他!
一股無名火在顧煜白的胸腔里熊熊燃燒。
他再次撥通了陸斯銘的電話,“喂,陸斯銘,你把司棠送回來了嗎?”
電話那頭的陸斯銘似乎有些意外,“司棠?我半個小時前把她送回家了,怎么了?”
顧煜白咬了咬牙,“她在家,但是不開門也不接電話!”
陸斯銘輕笑一聲,語氣里帶著一絲調侃,“喲,顧總,你這腳踏兩只船的滋味不好受吧?哪一邊都不愿意放開,現在巴巴地來找司棠,這不就是純純等著挨罵嗎?”
顧煜白心里更加煩躁,“我總不能看著蘇月瑾生病不管吧?我只是送她去醫院,想讓司棠多等一會兒,沒想到她就鬧脾氣了!”
陸斯銘干脆地告訴了顧煜白司棠被打了的事情:“煜白,你下車后,我才發現司棠臉頰紅腫,問了才知道,被她爸爸打了。”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認真,“我聽說顧氏集團最近跟司家還有合作項目,他們敢這么囂張,不知道是不是你促成了他們的囂張氣焰。”
顧煜白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烏云密布。
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他們連我的老婆也敢打,看來是要給他們一些教訓了。”
聽到那頭掛斷電話,陸斯銘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紅酒。
他自言自語道:“還‘老婆’呢,那不早就不是你的老婆了?”
陸斯銘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煜白可真是太可憐了。”
而在家里的司棠的確聽到了顧煜白的敲門聲。
她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到門外站著的是顧煜白,司棠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走回了客廳。
她戴上耳機,開始做瑜伽,完全把門口的顧煜白當空氣。
顧煜白在司棠家門口站了半個小時,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般焦躁不安。
他本來想著要不要試一下開門密碼。
但一想到要是密碼對了,自己進去了,司棠發起火來,那后果可能不是他能承擔的。
顧煜白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放棄了。
他回到車里,點了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顧煜白的心也如同這煙霧般,煩躁不安。
他覺得司棠是在不斷地把他推遠,而他想要靠近,卻又總是被人或者事拖住腳步,就好像過去四年他每一次想要去國外找司棠一樣,總是會有各種突發狀況讓他不能成行。
這種無力感,讓他感到深深的挫敗。
顧煜白能感覺到兩人之間仿佛隔著一道巨大的鴻溝,他甚至都在想,這究竟是不是天意弄人?
但顧煜白骨子里是不信命的。
司棠是他的妻子,以前是,以后也會是。
這個念頭,如同磐石般堅定地扎根在他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