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棠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要求弄得措手不及,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她看著孟霖川那張寫滿了期待的臉,心里像是有只小鹿在亂撞,砰砰砰地跳個不停。
這家伙……又在耍什么花招?
可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她又有些不忍心拒絕。
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孟霖川突然動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快地在司棠的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后抱著顧舟舟,飛也似的逃離了現場。
“棠姐,我走了!明天見!”
他的聲音遠遠地傳來,帶著幾分得意和……心虛。
司棠愣愣地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被親過的臉頰,那里還殘留著一絲溫熱的觸感。
她的臉頰“騰”地一下紅了,像是熟透了的蘋果,一直紅到了耳根。
這個孟霖川……
真是……
真是……讓人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司棠在心里暗暗地啐了一口,又羞又惱,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蜜?
她強迫自己不去想那個輕如羽毛卻又灼熱無比的觸感,故作鎮定地看向顧舟舟。
“媽媽,你喜歡孟叔叔嗎?”顧舟舟歪著頭,一臉天真地問道,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充滿了好奇。
司棠被他問得一愣,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喜歡嗎?她好像……并不討厭孟霖川。
相反,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她總是感到很輕松,很愉快。
可是,這能算是喜歡嗎?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孟叔叔一點都不好。”
顧舟舟見她不說話,自顧自地說了起來,小臉上滿是認真。
“他太幼稚了,總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還喜歡捉弄人。”
他掰著手指頭,細數著孟霖川的“罪狀”,像個嚴肅的小大人。
“他根本就配不上媽媽,媽媽應該找一個更成熟穩重的人。”顧舟舟說著,眼神中閃過一絲驕傲,“我覺得,還是爸爸更適合媽媽。”
他斬釘截鐵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司棠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她原本還帶著一絲紅暈的臉頰,一下子變得蒼白起來,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那些好不容易才被她壓下去的痛苦和絕望,又一次翻涌上來,將她淹沒。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跟你爸爸……永遠都不可能了。”過了許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語氣干澀而沙啞。
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像是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顧舟舟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里有些難過。
他雖然年紀小,但也隱約感覺到,爸爸媽媽之間似乎發生了一些很嚴重的事情。
這些事情,讓他原本幸福的家庭,變得支離破碎。
他想不明白,為什么爸爸媽媽不能像以前一樣,開開心心地在一起呢?
他想不明白。
客廳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墻上的掛鐘還在不知疲倦地走著,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媽媽,我們玩游戲吧。”顧舟舟打破了沉默,他從沙發上跳下來,跑到電視柜前,拿起孟霖川留下的游戲手柄,“這個可好玩了,孟叔叔教了我一下午呢。”
他獻寶似的將手柄遞給司棠,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司棠看著他那張充滿期待的小臉,不忍心拒絕。
她接過手柄,笨拙地按了幾下,卻發現自己根本就不會玩。
“媽媽,你按這個鍵,就可以跳起來了。”顧舟舟耐心地教她,一邊說,還一邊給她做示范,“你看,像這樣,就可以躲過敵人的攻擊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操控著游戲手柄,屏幕上的小人靈活地跳躍著,躲過了一次又一次的攻擊。
司棠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模樣,心里有些恍惚。
如果……
如果沒有發生那些事情,如果她和顧煜白還像以前一樣恩愛,如果他們有一個完整的家庭……
那該有多好啊。
她是不是就可以經常看到舟舟這樣開心的笑容,是不是就可以像現在這樣,陪著他一起玩游戲,享受這難得的親子時光?
“媽媽,這些都是孟叔叔剛剛教我的。”顧舟舟突然說道,打斷了她的思緒。
司棠猛地回過神來,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僵硬。
她和顧煜白,已經回不去了。
“舟舟,游戲雖然好玩,但也不能沉迷哦。”她定了定神,輕聲說道,“玩一會兒可以,但不能一直玩,對眼睛不好。”
顧舟舟乖巧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媽媽。”他頓了頓,又有些委屈地說道:“我明天回家之后,就沒時間玩游戲了。爸爸不會讓我玩這些的,他總是讓我學習,學習……”
司棠聽了這話,心里一陣酸澀。
她伸手摸了摸顧舟舟的腦袋,輕聲說道:“那……你在這里,就好好玩吧。”
司棠看著顧舟舟那雙期待的大眼睛,心里不由得一軟。
她輕輕地笑了笑,說:“好吧,我們再玩會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屋內充滿了游戲機特有的音效和兩人時而緊張時而歡笑的聲音。
終于,在經歷了無數次失敗和勝利后,司棠看了一眼墻上的鐘表,“已經九點了,舟舟,該睡覺了。”
顧舟舟顯然還沉浸在剛才游戲的興奮中,“啊?這么快就九點啦?”
“是呀。”司棠溫柔地摸摸他的頭,“明天如果起得早,我們還可以繼續玩哦。”
聽到這話,顧舟舟才不情愿地放下手中的游戲手柄。
他跳上床鋪好被子,并等待著每晚都有的睡前故事。
司棠坐在床邊開始講述一個關于勇敢騎士與美麗公主的故事。小男孩聽得津津有味但眼皮卻越來越重。
故事結束后,顧舟舟并沒有像往常那樣迅速進入夢鄉。他翻來覆去地躺在床上,眼神似乎隱藏著什么心事。
“快點睡吧。”司棠輕聲催促道,但她能感覺到今晚與以往不同。
顧舟舟猶豫良久,最終開口,聲音帶著幾分脆弱:“媽媽……你會原諒我嗎?”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司棠微微愣住。她深知孩子內心可能正在為父母間復雜冷漠關系感到自責或困惑。
她沒有直接回答他提出的問題,轉而溫柔地整理他稍顯凌亂的被角。“快些休息吧,明天我帶你去玩。”
第二天早晨陽光透過窗戶灑進室內,明亮且溫暖。
“今天想去哪里玩?”司棠詢問。
思考片刻后,顧舟白露出稚氣未脫童真笑容:“我想去游樂園!我從來沒有和媽媽你去過游樂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