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霖川愣了一下,隨即爽朗地笑了出來,毫不避諱地點頭承認道:“是啊,叔叔想做你的新爸爸。不過呢,你媽媽現在還有些猶豫,畢竟,你爸爸當年……把她傷得很深。”
他輕輕嘆了口氣,繼續說道:“舟舟,你不同意你媽媽開始新的生活嗎?但事實上,或許你的意見并沒有那么重要。”
這句話說出來,孟霖川自己都覺得有些殘忍,但他必須讓顧舟舟明白這個現實。
他看著顧舟舟,眼神中帶著一絲復雜的情緒,緩緩開口:“畢竟,你曾經……也是傷害你媽媽的人之一。更何況,你應該早就已經接受了會有一個新媽媽的事實,你又沒有跟你媽媽生活在一起,新爸爸的存在應該影響不到你什么。”
孟霖川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而溫和,但這些話,還是像一顆顆小石子,投進了顧舟舟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顧舟舟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難過,他低下頭,摳弄著手指,聲音悶悶的。
“我……我那個時候還小,不知道有些話……是很傷人的。”小家伙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委屈,一絲懊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他抬起頭,看向孟霖川,眼神中帶著一絲茫然,“可是,那些話……我說完自己都忘記了,壓根兒不知道……會讓媽媽那么難過。”
顧舟舟的眼眶微微泛紅,他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雖然……媽媽可能不會在意我的想法……”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堅定,“但是我覺得,如果是孟叔叔的話,我媽媽跟你在一起……應該會很幸福。”
孟霖川徹底驚訝了。
他沒想到,顧舟舟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這個孩子,遠比他想象的要成熟,要懂事。
他忍不住問道:“舟舟,你為什么會這么想?”
顧舟舟眨了眨眼睛,認真地回答道:“因為……我印象里,只有媽媽為爸爸做過飯,卻沒有爸爸為媽媽做飯。”
他指了指廚房的方向,繼續說道:“可是孟叔叔,你卻愿意為媽媽做飯。”
小家伙的邏輯簡單而直接,卻讓孟霖川的心頭涌上一股暖流。
孟霖川無奈地嘆了口氣,他輕輕地摸了摸顧舟舟的腦袋,語氣中帶著一絲寵溺和感慨,“傻孩子,如果做頓飯就能騙到老婆的話,那這代價……也太小了。”
他彎下腰,與顧舟舟平視,語氣溫和卻又帶著幾分認真:“喜歡一個人啊,可不僅僅是做飯這么簡單。這些……都只是表面的,最重要的是……”
孟霖川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想讓顧舟舟這個小腦袋瓜能夠理解。
“最重要的是要付出真心。”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要用這里,去感受,去對她好。”
“你小子現在還不到八歲,跟你說了你也不明白。”孟霖川笑著揉了揉顧舟舟的頭發,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又補充了一句:“總之,你以后要有喜歡的女孩子了,可不能像你爸那樣。”
說到這里,孟霖川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明顯的嫌棄和鄙夷。
“你爸那是什么玩意兒。”他撇了撇嘴,毫不客氣地吐槽起來。
“在一起的時候不珍惜,把人心傷透了,才想著挽回,當別人是什么?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東西嗎?”孟霖川越說越氣,就差沒指著顧舟舟的鼻子罵他爸不是東西了。
司棠在廚房里,將孟霖川的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里。
原本,她還有些擔心孟霖川會怎么和顧舟舟解釋他們之間的關系,畢竟,顧舟舟的身份有些特殊,而她和顧煜白之間的糾葛,也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
但此刻,聽著孟霖川毫不掩飾對顧煜白的鄙夷,以及對她的維護,司棠的心,卻像是突然被什么東西輕輕地敲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微妙,很溫暖,也很安心。
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突然就是一松,好像有什么沉重的負擔被卸了下來。
長久以來,她一直被困在與顧煜白的過往中,無法自拔。
那些甜蜜的回憶,那些痛苦的傷害,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牢牢地束縛住。
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強,足夠灑脫,可以徹底放下過去,重新開始。
但事實上,她并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強大。
她害怕再次受到傷害,害怕再次陷入感情的漩渦,所以,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封閉著自己的內心,不敢輕易接受任何人的靠近。
可是現在,聽著孟霖川的這些話,司棠突然就覺得,自己好像……沒有必要再這樣下去了。
過去的已經過去了,再怎么糾結,再怎么不甘,也無法改變任何事實。
她應該向前看,去追求屬于自己的幸福。
突然就覺得豁然開朗,一切安寧,整個人的心都開闊了。
廚房外,孟霖川還在繼續“教育”著顧舟舟。
因為明天顧舟舟還要上學,因此孟霖川也沒有跟他玩太久,就催促他趕緊睡覺去了。
顧舟舟乖乖地回了房間,躺在床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客廳里,只剩下了孟霖川和司棠兩個人。
孟霖川看著熟睡的顧舟舟,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隨即起身,也打算要離開了。
他走到司棠身邊,像往常一樣,依依不舍地看著她,眼神中充滿了留戀。
“我……我得走了。”他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舍。
孟霖川跟以前一樣,照例舍不得,在一邊嘀嘀咕咕,說今天那個拍了顧舟舟的照片的人就是咱們公司的,干出這種事情,開除都不為過。
他磨磨蹭蹭地,就是不想走,還試圖轉移話題,以此來拖延時間。
他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就是想趁著司棠注意力被分散的時候,又抱一下就跑。
司棠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絲玩味,卻沒有說話。
她就這樣看著他,看得孟霖川心里都有些發毛了。
“棠姐……你……你怎么這么看著我?”孟霖川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訕訕地問道。
他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司棠是不是生氣了。
“你是不是……剛剛為了在舟舟面前給我留面子,才沒有責怪我?”孟霖川小心翼翼地試探著,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安。
“其實……你還是很介意我到你家里來的事情,對吧?”他越說越沒底氣,聲音也越來越小。
司棠看著他這副心虛的樣子,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男女朋友的話,去對方家里……好像不是什么十惡不赦的事情吧?”她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
孟霖川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一臉贊同地點頭:“可不是嗎?”
他覺得司棠說的太對了,簡直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不過,他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等等……剛剛棠姐說什么?男女朋友?
孟霖川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像是兩顆銅鈴,死死地盯著司棠,生怕自己聽錯了。
“我……我沒有聽錯吧?”他結結巴巴地問道,語氣中充滿了激動和不敢置信,“棠姐……你這是……接受我了?說……我們是男女朋友?”
司棠看著他這副激動的樣子,微微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溫柔的笑容。
“是的。”她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堅定,“我準備……再賭一次。”
她不想再繼續逃避下去了,她想要給自己一個機會,也給孟霖川一個機會。
孟霖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沖上前,一把將司棠緊緊地抱在了懷里。
“棠姐……你放心!”他的聲音哽咽,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和喜悅,“這一次,我絕對不會讓你輸!”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卻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他知道,這一刻,他等了太久太久。
他終于……等到了他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