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有兩道黑影飛快地從刑部上方的屋檐上掠過,趁著守衛輪值之際,潛入了內里,隱身在走廊的黑暗中。
其中一人向對方打了個手勢之后,便悄悄把刑部卷閣的窗戶拉開,然后附身抬腿潛進了屋內。
叮叮——
腳剛邁出一小步,似乎碰到了些什么東西,發出了一點清脆的聲音。
黑衣人俯下身去把紅線上懸掛的銅鈴穩住。
趁著窗紙透進來的模糊月色,黑衣人抬頭看了一眼室內,紅線纏繞在各個柱子之上,期間懸掛著一些小銅鈴。
黑巾下的面容唇角微抬,不自覺流露出一抹譏笑。
刑部這幫老家伙,還真是謹慎,居然還在卷閣設防,也幸虧他是在輪值時潛進來,不然這鈴鐺聲早已經將他暴露無疑了。
黑衣人觀察了一下,敏捷的身形在紅線中穿梭,很快便來到了存放卷宗的架子上。
刑部的卷宗顯然都是按年份歸類的,他一個一個審視著架子上纂刻的日期。
不一會,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十年前的卷宗堆積如山。
黑衣人從腰間掏出一節小竹筒,把蓋子打開,輕輕一吹,竹筒燃起瑩瑩火光。微弱的火光從卷面上掠過。
片刻后,黑衣人的雙眸微微瞇起,神色凝重。
怎么會沒有?按理說,私采砂金此等重案,卷宗肯定是會永久保存的。是自己看走眼了?還是卷宗提前被人調走了?
屋外不遠處,突然傳來幽幽的燭光,刑部的巡捕已經提著燈籠巡邏到了這邊。
窗戶傳來輕微的敲擊聲,外面的人似在作出提醒。
屋內的黑衣人把火折子的蓋子合上,躲到了架子后面。
窗外的人也退到一旁藏了起來。
七八名巡捕從卷閣門前經過,拐進了旁邊的走廊,在經過窗戶時,察覺有異。
那原本應該夾在窗戶縫隙里的一截紅線,如今卻掉到了地上。
隨后幾人相互交換了眼色,留下了一人候在窗外,接著外面開始傳來急促的步伐聲,向著門口而來。
黑衣人眉頭一皺。
這刑部果然不是那么好進的,這幫人都精明得很。
屋內的黑衣人反手握住了腰間的匕首,準備伺機而動。
叮叮——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小縫,門后的鈴鐺發出了細微的聲響,為首的巡捕往里面探了幾眼,正欲進去……
砰——
突然窗戶那邊傳來了巨響,聲音聽起來像是有人倒地了。
門口的幾人又匆匆跑回去看,一道黑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窗戶這邊的情況還沒探清楚,門口那邊又傳來推門的聲音。
只見有一名黑衣人從屋內出來,一躍飛到了屋檐之上,房頂的瓦片發出“咔吱咔吱”的聲響。
“分頭追!”
“快!多叫些人,別讓他們跑了!”
……
漆黑的街道上,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劃破長空。
十幾名巡捕追到長街深處,卻發現沒了黑衣人的蹤影。眼前只剩下青瓦白墻和一道緊閉的府門。
“秦府?”
“是禮部尚書的府邸,那賊人會不會進了里面?”
眾人在府邸外圍四下散開后,其中一人上去拍門。
砰砰砰——
砰砰砰——
……
響亮而又粗暴的拍門聲響起,過了好一會,仆從才急忙出來。
“誰啊!大半夜的?”那仆從把門拉開一條縫隙,只看見門外站著幾個穿著兵服的人。
為首的人從腰間掏出一個令牌:“刑部抓捕罪犯!開門!”
“官爺,你們抬頭看一看,我們這可是秦府,我們老爺——哎!你們——”
仆從的話還未說完,刑部的人便推門而入,開始四處搜捕。
仆從拿他們沒辦法,只好趕緊去通報。
這邊,秦仙仙房中的窗戶“嘎吱”響了一下,她一向覺淺,一點聲音就容易把她吵醒。
房內突然多出了一道稍顯急促的喘息聲。
不會這么背吧?進賊了還是見鬼了?
秦仙仙抓緊了被角,心跳開始加速,壓根就不敢睜開眼睛看。
黑衣人環顧了一下四周,看到了床前木架子上掛著的衣服,有些眼熟。
怎么這么剛好,進了她的房中。
外面已經開始隱隱傳來搜捕的聲音。
秦仙仙一口氣憋了很久,實在是有些憋不住了,才剛舒出來,床上的帷幔便被掀開。
兩人四目相對。
“唔——”
還沒喊出聲呢,就被黑衣人捂住了嘴。
黑衣人一手抓著她的手臂,一手捂著她的嘴,把她從床上拉起坐著。
窗外的月光透進來,映在少女的臉上,淚光盈盈,惹人憐惜。
“我不會傷害你,你別說話就好!”黑衣人附身看著她的眼睛,輕聲說道。
他背對著月光,秦仙仙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只覺得這聲線有點熟悉!卻又比那人多了幾分成熟……
“能安靜就點點頭,我放開你。”
秦仙仙聽完輕輕點了點頭,黑衣人果然把捂在她唇上的手松開了。
秦仙仙把頭低下,不敢看他,心中祈禱:大哥!劫財就好,不要劫色啊!
門外的吵鬧聲開始變大,刑部的人很快便搜到了秦仙仙的院子里。
黑衣人把手按在她腦后,把她的腦袋拉近自己一些,然后附身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幫我!”
聲音低沉而又帶著幾分蠱惑。
秦仙仙機械似地點了點頭,嚇得不敢吭聲。
“我教你怎么說!”
黑衣人又附在她耳邊低聲耳語。
外面搜捕的人被趕來的仆從攔在了門口。
“官爺,這可使不得,這可是我們二姑娘的閨房!”
“滾開!”巡捕粗暴地把他推開,正想推門而入。
房內卻傳出了女子冷冽的聲音。
“讓他們進來,我倒要看看,是誰膽子這么大要擅闖禮部尚書嫡女的閨房。”
正欲推門的手一滯,突然有些躊躇著不敢向前。
“我的名聲換你們幾條小命,倒是一點都不虧。”
此話一出,門外的人更加猶豫。
屋內,冷冽的聲音突然帶上了幾分不怒自威:“還是說,你們賊喊捉賊,只是想夜探我們秦府?既如此,明日我便讓爹爹在朝上討個說法。”
門外的人聽完這句話,舉起的手隨即放了下來。
這時,秦時川從院子外面匆匆趕了過來,雙手還在系著衣服的帶子,一邊進來一邊罵道:“你們刑部,如今真是膽大包天,沒有搜捕公文居然還敢半夜搜我的府邸,是誰指使你們的,放肆!”
真正能處理此事的人來了,房內的兩人都松了一口氣。
門外秦時川還在罵著,門里秦仙仙驚出了一手心的汗。
“做得很好。”沈傾漓站在她身后,輕聲說了一句。
秦仙仙不禁嚇,他突然出聲把她嚇得一個激靈。
但她實在是覺得這聲音耳熟,卻又不完全與那人相似,她微微轉頭看著眼前的男人。
這身形、身量明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