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輝灑滿大地,蔚藍的天空漸漸染上幾抹溫柔的橘紅,四周的喧囂似乎都被這暮色輕輕撫平了。
秦仙仙站在映月樓樓底,面向夕陽,霞光映得她整張臉像是蒙上了一層金色的紗幔。
“仙仙,要不要去上面看看?”
身旁的人柔聲問道,嘴角帶著笑意。
秦仙仙轉頭從下至上看了一眼身后的映月樓,暗暗嘆了口氣。
這破樓怎么建這么高,足足九層,真是要命了。她實在是不想上去,但她要是不去,那該死的系統肯定會在大腦里轟炸她。
“去吧!”就當鍛煉身體了。
秦仙仙轉身向映月樓走去,傅予衡快步跟上去,與她并肩齊行。
二人爬樓途中一直沉默無語。
秦仙仙越爬氣息越虛浮,嘴里小聲絮絮叨叨。
“這破身體,就不能改改設定么!”
“用著我本人的身體,卻還沒有現代一半耐用?!?/p>
“好想坐電梯啊!”
……
一旁的傅予衡雖然聽不清她在嘀咕些什么,但看得出,她此刻應該是在抱怨。
秦仙仙實在爬不動了,她一屁股坐到階梯上,背靠著樓梯護欄,喘息道:“歇,歇一會……”
身旁的人突然向她伸過來一只修長的手。
“要不我們下樓吧!”早知如此,他剛剛就不該問她要不要上來的。
秦仙仙抬頭看他,他的臉上流露著幾分心疼。
該說不說,這種仰視的死亡角度看上去,這人看起來居然還是帥的。
“半途而廢?我不要,死我也要死在上面。”秦仙仙一邊喘息,一邊咬牙切齒道。
傅予衡聞言忍不住笑了笑,向她遞出的手又往前伸了伸:“來,我牽你?!?/p>
秦仙仙沒有牽住他的手,反而是拉住了他垂下來的長長的袖擺,然后借著他的力一手撐著膝蓋站起身來:“還有幾層?”
“快了,三層?!?/p>
秦仙仙松開他的衣袖,扶著一旁的護欄,又開始攀登。
說來也怪,同樣是帥哥,她占起沈傾漓的便宜來,那叫一個心安理得。但偏偏到了眼前這位,她是半分占不來。
兩人又爬了三層,終于到了。
天地遼闊,斜陽余暉絢麗。前方澄江如練,秋山無數;后方比屋連甍,炊煙裊裊。
秦仙仙倚靠在圍欄上,望著天空中若隱若現的一彎明月,與霞光相配,最易引人愁思。
“更上高樓望江水,故鄉何處一歸船?!辈恢浪裁磿r候才能坐上回去的船。
“仙仙想回隴城了?”身旁的人曲解了她話中的意思。
“此故鄉非彼故鄉,你不懂?!鼻叵上擅髁恋难垌镩W過幾縷失意。
傅予衡看向她的目光幽深,緩緩道:“仙仙,雖故鄉不在,但故人依舊。”
秦仙仙聞言轉頭看向他。二人相視一瞬間,她看向他的眼里含著幾分愧疚。
故人?他的故人早就物是人非了。
“傅予衡,那日,你為什么沒有回來找我?”
傅予衡的神色一瞬間黯淡下來。
“仙仙,抱歉,那日那位姑娘她嚇得神志不清了,她——”
“她抱著你,不讓你走,她的侍女又在一旁催促,你實在是沒有辦法,對么?”
“嗯。我后來有回去找你的,可是你已經不在了?!?/p>
秦仙仙暗嘆一聲。
果真是正氣凜然,從沒想過,人家是刻意糾纏他。
“如果是我,為了救別人把你撂在湖邊吹冷風,你會生氣么?”
“不會?!?/p>
傅予衡話一出,秦仙仙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她把頭轉回去,暗暗翻了個白眼。
如果她真的是原書女主,要是聽到這個回答,她保不準要把他從這樓上推下去,一了百了。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兒女私情,理應先放在一邊?!?/p>
“……”秦仙仙一手扶額,一手暗暗揪緊衣裙。她現在已經無心看風景了。
上帝視覺真是要命,如果她不是知道這“英雄救美”是個圈套,她還真會認同他這一番話。
本來系統讓他們登樓,互訴這些日子的相思之情來著,她現在哪里有什么“相思”,簡直想死……
“我們下樓吧,該回去了。”秦仙仙待不下去了,轉身要走。
才剛邁出一步,身后的人突然上前來,雙手從背后環住她,微微附身,把下巴貼到她耳側。
“仙仙,我很想你。”
秦仙仙僵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圓,忘了做出反應。
“或許我有許多事情都做得不盡人意,但我心里始終只有你一人?!?/p>
溫潤的氣息縈繞在她耳側,他的聲音除了帶著思念,還有幾分慚愧。
秦仙仙瞳孔微顫,猛地從他懷中掙脫出來,轉頭看向他。
怎么突然多出了一段劇情?
“仙仙?!备涤韬饪聪蛩纳裆锒嗔艘恍┦洌瑴诳罩械氖郑滞吧炝松臁?/p>
秦仙仙往后退了一步,眉頭一皺。
不對??!傅予衡這個正人君子,在跟女主相處時,一直克己復禮,充其量也只是牽牽手而已,成婚前連擁抱都沒有過。也正是因為如此,那日游湖,女主看著他抱別人,才會這么生氣。
如今怎么……
他是受什么刺激了么?
“仙仙,是不是我冒犯到你了?”傅予衡眼神閃爍不定,語氣里帶著深深的歉意。
“你鬼上身啦?”秦仙仙怔怔出口。
這映月樓里一定是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想到這,秦仙仙從頭到腳打了一個激靈。
他看向她的眼神帶上了一些疑惑和詫異,隨后雙眸一亮,啞然失笑。
她與從前是有些不一樣了,似乎多了一些趣意。
面前的人背對霞光,笑得肩膀微微顫動,臉上如沐春風。
秦仙仙更覺詭異。
好可怕!
這劇情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秦仙仙轉身就想跑,慌亂之下,腳下一滑,失去平衡。
砰——
她摔了!
摔在了挺身而出救她的傅予衡身上。
她上他下。
他的雙手扶著她的肩,她如瀑的烏絲垂落在他胸前。
狗血劇情亙古不變。
秦仙仙掙扎著從他身上起來,坐在一旁。
“你沒事吧?”
她看向躺在地上的人。
他的臉好紅,正人君子果真臉皮薄?。⌒姨澦敵鯖]犯賤去調戲過他……
“沒事?!备涤韬鈸沃匕迤鹕?,手肘處傳來疼痛感,眉眼一蹙,表情又轉瞬即逝:“仙仙,你沒事吧?”
秦仙仙拍了拍自己“硬朗”的身體:“我沒事??!”
“那就好!”傅予衡站起來,背光而立,傾身向她伸出手:“地上涼,起來?!?/p>
秦仙仙也不磨嘰了,她把手遞過去。只是傅予衡剛一用力拉她起來,她就明顯察覺到他神色有些細微變化。
兩個人的體重,他一個人承擔,恐怕是傷到了。
“我們去醫館看看?!?/p>
濟安堂內。
陳籌看著眼前的兩個人有些躊躇不安,眼神下意識地瞟了一眼內院的方向。
此時有一人正站在門后,只隱隱露出半邊臉,視線落在秦仙仙身上,臉上神情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