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秦仙仙盡量把自己從剛剛那個夢中抽離,她甩掉腦中多余的想法,低聲問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宴席結束等了你許久,也沒看見你出來,我怕你出事,便過來看看。”他一邊撫摸著她的頭發,一邊輕聲回答。
“那我怎么到床上了?”
“陸荷醒得早,見你趴在桌子上,便叫來侍女把你安置在了她床上。”
沈傾漓按住她的雙肩把她推開一點,垂眸看著她:“現在感覺怎么樣,好點沒,要回家么?”
秦仙仙抿了抿唇,暗暗嘆了口氣:“好多了,走吧,我們回秦府。”
他彎腰拾起她扔得七零八落的鞋子,溫聲道:“來,穿鞋。”
好體貼的人……
秦仙仙看著他突然覺得有幾分不好意思,但還是把腳從被窩里伸了出去。
他低頭仔細地幫她把鞋子穿好。
秦仙仙忽然覺得有些怪異,這人今日實在是安分得出奇,與前段時間大不相同,況且,他還會坐在陸荷的床上……
“沈傾漓?”
“嗯?”正在低頭幫她穿鞋的人應聲抬起頭看著她。
秦仙仙瞳孔驀然一擴。
場景再次轉換……
不知過了多久。
秦仙仙從桌子上猛地驚醒,氣息急促,眸中驚魂未定,心里像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堵得慌。
剛剛那些不間斷的夢糾纏著她,讓她現在已經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了。
片刻后,直到秦仙仙發現陸荷還在床上躺著,她才驚覺,自己的夢是真的結束了。
只是一連串匪夷所思的能,導致她現在的頭還是昏昏沉沉的。
秦仙仙拿起桌上的茶壺,喝了幾杯涼茶,才覺得腦袋清醒了一些。
窗紙上透進來昏黃的日光,她究竟是睡了多久,居然都黃昏了。
秦仙仙起身出門。
“秦二姑娘,你怎么在里面?”陸荷的貼身侍女看她從里面出來,趕緊上前來問。
“我,我喝多了,不知不覺就到了你家姑娘的房間了。”秦仙仙皺著眉揉了揉太陽穴。“現在是什么時辰了?”
“酉時了。”
酉時?那她睡了得有兩個時辰了。
“對了秦二姑娘,前廳剛好有人來找您了,我們找了您好久呢,沒想到你在這。您要不要先去前廳看看?”
秦仙仙擰了擰眉,疑惑地看向她:“是誰來找我?”
“是定安侯府的沈世子和傅公子。”
秦仙仙一拍腦門,臉上神情復雜,剛剛某一個夢還尤在她腦中播映著。
怎么沈傾漓的臉會突然變成了傅予衡?實在是詭異至極,她現在可一點都不想看到他們。
“你們府里的后門在哪里?”
“秦二姑娘請隨我來。”
秦仙仙在侍女的指引下,來到了后門。
待侍女把門打開,秦仙仙一眼便看到了沈傾漓的近侍楚越站在外面。
楚越看見她,恭恭敬敬地向她行了個輯手禮,然后正色道:“秦二姑娘,我們世子說了,請您去前廳找他。”
秦仙仙咬了咬牙。
早知道鉆狗洞了……
楚越見她默不吭聲,又補充道:“陸府所有的出路都有人看守著,請秦二姑娘不要為難小的們。”
“……”
秦仙仙恨得咬牙切齒。
見鬼了,沈傾漓這人怎么會這么了解她……
“知道了,我現在就去……”
秦仙仙來到正廳門口,便看見兩尊大佛杵在那里,一人一邊,互不干擾。
沈傾漓說要來接她,她是記得的,只是,這傅予衡不是走了么?怎么還在這?
她不會還在做夢吧?
待她踏進正廳,眼前的兩人應聲而動,齊刷刷向她看過來,那目光,像是要把她凌遲了一般。
她又沒做什么壞事,干嘛這樣看著她。
沈傾漓看著她紅撲撲的臉,空氣中還隱隱飄來一絲酒氣,他走上前來,溫聲道:“喝多了?”
“沒有,就喝了一點點。”
傅予衡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他捏緊了手中的小藥瓶,思量片刻,還是沒有上前。
自家妹妹的品性,他是知道的,他送她回府后逼問了她,才知道下藥的事。只是現在看來,這個解藥,她是用不上了。
“仙仙。”傅予衡輕輕喚了她一聲,語氣里帶著愧疚和歉意。
秦仙仙的眼神掠過眼前的沈傾漓,看向他,他那副惆悵的表情,比以往她看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更甚。
“嫣兒的事,我已經知道了,我代她向你道歉。”他沉聲道。
沈傾漓眉心一蹙,雖然他不知道他在說什么,但聽起來,絕對不是什么好事。他回頭看向他,眼神里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道歉就不用了,以后離她遠遠的就行了。”
沈傾漓說完,回頭牽起她的手,語氣又變得柔和:“我送你回府。”
秦仙仙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傅予衡,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腦中的思緒還沒整理清楚,眼前的人突然黑著一張臉就拽著她往外走。他的手握得很緊,力度又大,秦仙仙根本掙脫不得,最后直接放棄了,任由他把她拽上了馬車。
上了馬車后,沈傾漓的手往前一甩,她就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還沒反應過來,一道身影便向她欺壓而來。
他雙手撐在她身側,俯身盯著她,烏黑的眼眸閃過一點光亮,像是黑夜中,獵豹盯著自己的獵物一般。
手腕上仍傳來一絲疼痛,巨大的壓迫感使得秦仙仙不敢輕舉妄動。
“剛剛看他做什么?”他克制著心中的醋意,沉聲問她。
“沒看什么啊,我連話都沒跟他說不是嗎?”她皺了皺眉頭,覺得有些委屈。
這人怎么這么小氣的。
“他剛剛為什么要向你道歉?”
“……”這事說來就話長了,她要怎么跟他說呢?雖然她自己也咽不下這口氣,但她不想把他牽扯進來。
“他妹妹今日在席上戲弄我,我已經自己解決了,可能他知道后心中有愧,才來跟我道歉的。”
“真的?”
“當然。”她只是把細節隱去了,也不算騙他,所以說得理直氣壯。
沈傾漓這才消了眼底的醋意,坐到她旁邊:“宴席都結束許久了,你剛剛去哪了?”
“我貪飲了幾杯,到陸姐姐房里睡了一會。”
“那我現在送你回府,你早些回去歇著。”他輕輕嘆了口氣。
“你昨日不是說要去映月樓么?”
“不去了,改日再去吧。”沈傾漓笑了笑,然后對著外面的車夫道:“去秦府。”
“是,世子。”車夫揮動韁繩,馬車漸漸走了起來。
「多晚,我都會等你。」
秦仙仙突然想起昨日他說的那句話,轉過頭去看他。他的眼底,明明就帶著一絲失落。
他應該是等了自己許久了。
她突然起身掀開車簾。
“改道,去映月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