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中的草地冒出了新芽,遠遠望去一片生機盎然;徐徐的微風輕輕拂過,拂動著樹枝上的嫩綠,也拂動著人心。
兩人并肩走在小道上,一路上雖靜默無言,卻覺得舒適又愜意。
在花園里慢悠悠逛了一圈之后,兩人又轉到了他的院子里面。
“你的院里怎么這么安靜?”
上次她來的時候雖然被斗篷罩住了眼睛,看不清他院里有多少人,但一路上侍從的問安聲可是沒停過,今日卻靜悄悄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剛剛都讓管事遣到別處去了,你臉皮薄,怕你害羞,沒坐一會又要走。你要是想叫人伺候,那就把我當下人差遣。”他憋著笑悠悠道。
秦仙仙默然地看了他兩秒。
這話聽起來,感覺沒安好心。不過他既然都這樣說了,那她便差遣差遣他。
“去給我沏壺茶來。”她端出一副主子的態度指使他。
沈傾漓揉了揉她的腦袋,溫聲笑道:“好,那你先去房里等我,我去給你沏茶。”
秦仙仙入了房里,發現他書案上堆起的書卷比她上次來時還要多了一倍。
看來他對科考一事是真的很上心,也不知,最后這結果會不會因此而改變。
她心中總是有些不安。
一堆書卷后,隱隱可見有一卷擺放在書案角落里,紙張泛黃陳舊,看起來似乎有些年頭了。
秦仙仙走近翻開大概瀏覽了一下內容,然后暗暗吸了一口涼氣。
沈傾漓端著一壺茶從門外進來,剛好看到她正在翻看那宗案子,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心里暗道自己實在是太過大意,剛剛居然只顧著出去找她,一時竟忘了把這卷宗先收起來了。
不過幸好他剛剛把院里的人都遣走了,不然這卷宗就這樣光明正大地放在書案上,若是被人看見了,后果不堪設想。
“仙仙,茶沏好了。”他把茶放在桌面上,然后走過去不動聲色地把卷宗合上。
“這案子你在查嗎?”她直言問道。
沈傾漓聞言抬眸看著她。
聽她這話,似乎是知道這案子。
“十年前的案子,仙仙也知道?”
“知道一些,但不多。你能告訴我你為什么要查這個么?”
這穗州私采砂金案,原本是傅予衡入仕后才查的案子,現在怎么會出現在他的房里?
沈傾漓沉默了半晌,然后坐到了書案后的太師椅上,把她拉到自己的腿上坐著。
他輕輕環著她的腰,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捏了捏,垂眸淡淡道:“我之前跟你說過,我的父母早逝,這案子很有可能跟他們的死有關,我想查一查這案子有沒有什么漏洞。”
沈傾漓說完,感覺自己懷里的人似乎身體僵了僵。
秦仙仙回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原書里,只是提及了案子的主要情況,并沒有說到這一層。
沈傾漓看她的反應,心里多了幾分猜想:“仙仙是知道些什么么?”
秦仙仙抿了抿唇。
她確實知道一些,但也不多,因為《御香風》算是一本瑪麗蘇小說,里面大多講的都是男女主角的戀愛史,男主的事業線只是作為一條輔線,淺淺提過一部分而已。
既然這案子跟他父母的死有關,那有些情況,她似乎告訴他也無妨,也許還能幫到他。
“我可以給你提供一些線索,但是我沒辦法告訴你這線索的由來,這案子也與我身邊的人沒有任何關系,你能完全相信我嗎?”
她可以把線索告訴他,但是她也有她的顧慮和難處,畢竟,她總不能直接告訴他自己有上帝視角吧?她說不出線索的出處,就怕他會因此多想,對她產生猜忌,從而也牽連到秦府的人。
沈傾漓看她神情篤定,不似在胡言。他便把她環緊了一些,然后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你知道的,我完全信任你。”
得到了他肯定的回答后,秦仙仙把卷宗翻開,然后從頭審視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定在一處,伸出食指點了點:“這個人,其實沒死。”
沈傾漓往她指尖所指的方向看去,瞬間感覺心臟頓停了一秒。他抬頭看著她,漆黑的眸子里似乎藏著許多難以道明的情緒。
“他怎么會沒死?他當年可是被當眾斬首的。”
他知道自己不該質疑她,但還是沒忍住問出口。畢竟,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
“你去查一查就知道了,這個何魁有一個孿生妹妹,叫什么名字我不記得了,但是我知道當年刑場上死的那個人其實是他的妹妹,不是他。”
沈傾漓聞言,只覺得從腳底到頭頂,渾身都在發麻,面上也隨即布滿了陰霾。
他握著她的手,不由得收緊了一些,還沒等他回過神來,秦仙仙又指著另外一處道:
“這個穗州知府其實是被推出來背鍋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待她說完后,秦仙仙感覺身下的人似乎定住了,一雙眸子低垂著,看不出情緒,而自己的手漸漸被他捏得生疼。
“你弄疼我了。”她小聲提醒一句,手在他掌心里轉了轉。
沈傾漓這才突然抬眸看著她,然后把手松開,語氣冷靜得出奇:“抱歉,我剛剛走神了,疼么?”他輕輕揉了揉她的手。
“你還知道其他嗎?比如,幕后黑手是誰?”
秦仙仙聞言想了想,然后搖了搖頭。
她知道的僅有這些,原書里這案子后來牽涉甚廣,傅予衡怕女主知道太多會有危險,便沒有跟她說得太清楚。
“好。你給的線索我會去查實的。”他既然答應了不問她線索由來,便不會再問下去了。
但,他似乎不用去查實這線索是否準確了。畢竟,他查了十年才查出一個何魁,而她,開口便提到了何魁那孿生妹妹。既然如此,那穗州知府是個替罪羊,恐怕也是事實……
“這個案子,個中危險深不可測,你今日從我這里出去后,就當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包括白霜她們,知道么?”他把卷宗合上,抬頭看著她,眸光中,似乎帶著幾分憂慮。
“我知道了。”秦仙仙點了點應道。
也許是因為剛剛聊的話題過于嚴肅,兩人安靜后,似乎連空氣都變得沉重了。
他的額頭輕輕抵著她的后背,安安靜靜地抱了她許久,才緩緩舒出一口氣,勉強一笑,然后問道:“還要檢查課業么?”
“來都來了,看看也無妨。”她聽出了他心情不好,便順著他的話轉移話題。
秦仙仙隨手拿起桌面擺放著的一疊已經使用過的宣紙,一張一張翻看起來。
沈傾漓看她看得入神,把手往后伸了伸,拉開墻柜下方抽屜,然后從里面摸出了一根發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