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秦仙仙把秦岸帶到后花園時,園中那三人早已圍在亭里下起了棋。
秦時川一打二,贏得滿臉紅光,嘴里直言他們兩名后生棋藝沒有他的高超,還需多練練。
而那兩人,非但沒有半點不悅,還堆起了一臉的笑意。
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秦仙仙和秦岸一看就知道,沈傾漓和傅予衡這兩人分明就是在藏拙,故意輸的,好讓他們的爹樂呵樂呵呢。
“爹爹好生威風,他們兩人合在一起都贏不了你。”秦仙仙不好落自己父親的面子,便也只好上前陪著說些好話。
秦時川雖然贏得開心,但看自家女兒和兒子來了,也并沒有戀戰。
“你們倆來了正好,過來好好陪陪客人,我呢,先去看看你們娘親。”
“是,女兒知道了。”
“是,兒子知道了。”
四人行了禮,目送秦時川出了后花園。
都是同齡人,況且也都是熟人,秦仙仙也不拘著了,屁股往涼亭上的長凳一坐,后背一靠,手上握了一把從旁邊抓來的魚食,側過身去就開始喂起了亭子下方的魚。
喂著喂著,余光瞥了一眼還在下著棋的傅予衡。
這人安安靜靜下棋的時候,倒是跟他之前那正人君子的人設一個模樣,讓她恍然間都覺得自己今日是做了個夢,夢到了他的另一面。
想到這,秦仙仙心里莫名有些發怵。
現如今除了系統給她發的任務,似乎這書中的一切對她而言都是陌生的,這樣下去,她還能順利通關嗎?會不會橫生波折?
正想著,突然似有一道寒光刺在自己身上。秦仙仙偏了偏頭,看到了某人一眼醋意的目光,她抿了抿唇,心虛地把視線收回繼續喂魚。
偷看別的男人被沈傾漓當面抓包,她都能想到自己會有什么后果了……
這三個男人,似乎都不太熟絡,除了偶爾聊那一兩句無關緊要的話,簡直無聊得要死。
秦仙仙喂完了手里那把魚食,才發現自己回來這么久,居然忘記回院子里把這一身灰塵的衣裙換了。
她剛起身,兩道目光刷刷地掃了過來。
“……”她又不是動物園里的大熊貓,用得著這樣關注她的一舉一動么?
“妹妹去哪?”秦岸也轉頭看她。
秦仙仙左右扭了扭身子,拍了拍衣裙:“衣裙太臟了,我回去換身干凈的,晚膳若是做好了,兄長你就跟爹娘說不用等我了,你們先吃著就是了。”
“好,那你先回院子里去吧。”秦岸點了點頭。
秦仙仙回了院子里,讓侍女打了水沐浴,待身子都泡在了溫水里,她才覺得身體終于松快了。
“二姑娘,您今日可急死我了,您到底去哪了,這一身的傷。”綠綺幫她輕輕揉著頸后那一道青紫的淤青,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秦仙仙疼得五官都皺成了一團,沒有答她的話,漫不經心地問起了另外一個人:“碧玉呢?怎么回府后就沒看見她了?”
“碧玉她本來是隨著我們回城的,但是剛入城,她家里人就在中途把她攔下來了,說家中有急事。她讓我幫她向管事嬤嬤告了一個月的假,就沒跟著回府了。”
浴桶里的水激晃了一下,秦仙仙回過身抬頭看向綠綺,語氣難掩的震驚:“一個月?”
碧玉告假的時機太巧合了,加上沈傾漓對她說過的那番話……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碧玉應當是被他的人召回去了,她心里頓覺有些不安。
綠綺被她的反應嚇到了,神色微怔道:“是,是一個月,二姑娘是覺得有什么問題嗎?”
“那白霜呢?白霜去哪了?”
“白霜?白霜剛剛去廚房里幫忙了。”
秦仙仙雙眸轉動了一下,心里多了幾分焦急,這溫熱的水,突然就感覺開始燙她的身子了。
“綠綺,你現在去幫我把白霜找來,我有話要問她。”
“是,二姑娘。”綠綺行了行禮便出去了。
待綠綺把白霜找了回來,秦仙仙早已穿戴整齊在房里的軟塌上坐著了。
“不知姑娘找奴婢來有何事?”
“綠綺,我有要緊的話要問她,你替我去門外守著,不要讓人靠近。”
“是。”
綠綺轉身出去把門帶上,候在了門外。
“白霜,我且問你,你知道碧玉的家里人住在哪里么?”
白霜聞言微微抬了抬頭看著她,沉默了半晌后,恭敬答道:“我們都是被閣里收留的孤兒,碧玉也是一樣的,沒有什么所謂的家人。”
秦仙仙怔愣了一下。
她們居然都是孤兒?
“有一事,你可能還不知道,我同你簡單說一下,你按你們公子平日里的行事作風,替我分析分析你們公子的做法……”
秦仙仙把眉山上碧玉“失職”的事向白霜說來。
白霜聞言神情一愣,一向淡漠的雙眸里,突然多出了幾分驚異。
“你快跟我說說,你們公子會如何處置她?”秦仙仙急切地問道。
白霜斂了斂神色,微微垂眸,又是一副恭順平淡的樣子:“公子的心思,奴婢無法妄自揣測。但既然公子說了,會饒她一命,姑娘便不必憂心,只管相信公子便是,公子無論是對何人,向來是言出必踐的。”
秦仙仙聞言心里還是忍不住有些擔憂。她看向白霜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別的意味。
她能看得出來,這白霜是死忠于沈傾漓的,即使被他指來了她的身邊做事,在白霜的心里,也不過是唯他的命是從而已,自己除了能得到白霜的保護,其他的都撼動不了分毫。
好忠心耿耿的人。
“行了,你出去吧,順便幫我把綠綺叫進來,替我梳妝。”
“是。”
一刻鐘后,秦仙仙收拾妥當,去了飯廳。
飯廳里,人人都已經坐好了,就等她一個,留給她的位置,竟然是靠近傅予衡的……
真是奇了怪了,秦府一向注重禮節,怎么會把她安排在靠近外男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