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仙仙原以為她們在觀音寺里留宿的這一夜,沈傾漓還會有其他的安排,結果卻沒想到這一夜過得非常平靜,一點風吹草動都沒有。
秦仙仙心里一直隱隱覺得有些不對領勁,翌日出奇地起了個大早想要早些趕回去城里。無奈馬車竟在回城的路上壞了,硬生生耽擱了兩個多時辰,待馬車修好趕回城里時,已經接近正午了。
秦仙仙隨便尋了個由頭,讓蘇宜秋在集市里把她放了下來。
白霜看她一下馬車就著急忙慌地往前走,便趕緊跟了上去。
“姑娘是要去哪?”
秦仙仙一邊快步往定安侯府那邊走,一邊焦急道:“我昨夜想了半宿,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你們公子這么有主意的一個人,怎么可能如此輕易地就被我說服了,其中必定有詐,我一定要去找他問個清楚。”
“姑娘。”白霜伸手把她拉住,眼神有些躲閃。“姑娘不必去了,公子怕是早已進考場了。”
“你說什么?”秦仙仙回眸看著她,難以置信道。
“姑娘如此聰明,不用奴婢提醒,恐怕也能猜個十之八九了。”
秦仙仙聞言眸中染上慍色。
好啊好啊!原來打的這主意!昨日那支下下簽不過是為了讓她夜宿觀音寺而找的借口罷了,而今晨那壞了的馬車恐怕也是出自他的手筆。想方設法把她留在城外,就是為了不讓她有機會阻撓他入考場。
“你早知道他的打算,為何昨日我問你,你卻要隱瞞我?”
秦仙仙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里,憋得她難受極了。
終究還是他的人,竟合著一起瞞她。
“姑娘勿惱。公子是覺得他若是執意要入考場,老夫人必定會百般阻攔,到時候姑娘夾在中間,無論勸與不勸都是為難。公子這也是迫不得已才出了這個下策。如此一來,日后若是真出了些什么事,姑娘在老夫人面前也好把責任全推到公子身上,絕不會在老夫人面前落下半分不好。”
秦仙仙聽完這番說辭,胸口那口氣倒是吐出來了,只是,心中卻還是有些許失意。
她可以理解他的顧慮,卻沒法贊同他的做法。她自然知道,春闈對他來說意義非凡,他若是能提前跟她溝通好,她大不了直接配合他就是了,何必這樣苦苦瞞著。
秦仙仙把白霜的手甩開,眸光一暗,神情淡漠道:“你不必隨我回府了,還是先回樂坊里去吧!”
秦仙仙說完便拂袖而去。
“姑娘……”
白霜正欲跟上去,卻被秦仙仙一個冰冷的眼神唬在了原地。
幾日后……
布滿新芽的石榴樹下,秦仙仙一如往常地坐在搖椅上曬著太陽。今日的陽光格外刺眼,她順手拿起了桌上的團扇蓋在臉上。
綠綺端著茶站在旁邊,看著椅子上仰面躺著的人,幾番掙扎了一下,卻還是小心翼翼地問道:“二姑娘,參加春闈的舉子今日便要出來了,二姑娘要不要……”
“不去。”秦仙仙一口回絕。
“可——”
“行了,不必再說了,退下吧,再說說得我心煩。”
“是。”
綠綺轉身和身后的碧玉對視了一眼,兩人紛紛搖了搖頭,從院中退了出去。
兩人剛出院門,便看到一道頎長的身影從廊下大步流星地向這邊而來。
“這,這不是……”綠綺話還沒說完,人就已經走到她們面前了。
“二姑娘呢?”
碧玉對著來人見了見禮,答道:“姑娘在院里坐著。”
“好,那你們退下吧!”沈傾漓對著她們擺了擺手。
綠綺看他要進去,急忙上前一步擋住了他的去路,聲音怯怯地道:“世子,二姑娘近日心情不好,還是先容奴婢進去通傳一聲吧!”
“不必了。”沈傾漓直接繞過她入了院中。
綠綺看著他的背影,扯了扯嘴角,干笑兩聲:“沈世子如今倒是把秦府當自家院子了,來去自如……”
碧玉輕嘆一口氣,接著拍了拍綠綺的手臂:“走吧,主子們的事,我們管不著。”
沈傾漓入了院中后,腳步動作都變輕了許多,直至他來到秦仙仙身邊,秦仙仙才隱約感知到身旁似乎多了一個人。
團扇下的面容閉著雙眸,表情似有不悅。
“不是讓你們出去嗎?怎么還進來?如今我的話都不管用了?”
沈傾漓沒有回話。
秦仙仙心里更加惱火,她把臉上的團扇拿開,睜開眼睛正想斥責出口,卻看到了眼前的人不是綠綺亦不是碧玉,而是那個,她如今還不想見的人。
“誰讓你進來的?”
秦仙仙語氣雖然強硬,眼神卻還是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他的右臂。
沈傾漓看著她,答非所問道:“你要如何才能不生氣?你說,我照做。”
秦仙仙蹭一下便從搖椅上站了起來,執著團扇的手指向院門方向:“那你出去。”
沈傾漓聞言起身,把她的手按下。
“除了這個。”
秦仙仙沒好氣地睨了他一眼,語氣冷淡道:“除不了,你若是不想出去也行,那我進去總可以吧。”
她先是被他和白霜合起來忽悠,再是為了他的傷提心吊膽了幾日,心中那口氣哪里會這么輕易咽下。
秦仙仙把團扇砸在他身上,轉身就往房里走。
沈傾漓步步緊跟,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就差貼她后背上去了,秦仙仙連門都還沒來得及關,人就已經隨著她進了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