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光在小河邊看著剛繪制好的符咒。
她不是一時興起要制作靈符的。
她來到葵城的時候就知道,這座城市可能活不久了。
戾氣高達90%,早就已經無可救藥。
可是她不信。
看了又看,都看不見一絲的生機。
直到看見了清樣跟卓然。
想起了晴市。
那一天,她好像知道要怎樣救這個城市了。
縱然你死我活,她也要拼盡全力。
隨意的拿起一張符咒,“威力還是很弱,但是也夠對付一些小戾鬼了,其余的,就等那群強大的御靈師來了。”
老校長走過來,“祖宗,您真的打算讓御靈師看見靈?”
“你不愿意?”
“不是。”老校長深吸口氣,嚴肅的道,“葵城戾鬼遍地,早就無藥可愈,極道學院幾百年前就知道了這個事實,但是我們努力的幾輩,將符貼滿了整個葵城,但是戾鬼只多不少,它們變得越來越強。”
“我知道這個情況,但是從來不敢去動這個念頭。”
“因為它們數量太多了,多到讓人恐懼,前幾任校長,都死在了除戾鬼的路上,但是他們的死并沒有換來葵城的安寧,只是堪堪保住了一個極道。”
老校長這幾天看到了很多讓他無法想象的事情,但是再多的不可思議,也抵不上對戾鬼的恐懼,“我在這里生活兩百年了,從年少到老年,日漸一日,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天資卓越的學生葬身詭異之中,但是我從來不敢說,我是一個懦弱的校長,我不敢去跟那些戾鬼對抗,只敢龜縮在極道之中,保著唯一干凈的學校。”
“這些年,極道出去的,驚才艷艷的學生,全部葬送在了戾鬼手里。”
“老祖宗,我怕了,我怕他們將我們全部的殺死,怕看見用心培養的學生死在我的面前,所以我不敢說,我不敢再讓學生接觸跟此有關的事情。”
初光道,“所以呢?你怕看見靈?那你走吧,我會保你們極道平靜安詳。”
老校長搖頭,他紅著眼眶,“我想看見它們,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樣子的靈,奪走了我那么多學生的性命,他們每一個都那么年輕,都那么的意氣風發,那么的想要改變葵城,但是卻一個個死在了戾鬼之下…”
“我恨,但是我不敢去找他們,我還有其他的學生要保護。”
“只是這一次,我真的很想知道,它們到底是什么樣的,到底有多可怕,才能這么輕易的將人的性命無聲無息的奪去。”
他拜在初光面前,目光卑微又誠懇,“我要見它們,我想殺死它們,我想知道,要怎么樣才能殺死它們…”
初光閉上眼睛,“哪怕這是一場豪賭,那么代價是你的命?”
“我活了兩百年,早就活夠了。”
她應下,“我知道,我保證,你一定會看見它們,一定能親自殺死它們,只是我不知道,你是否能活得下來,因為我自己也不確定,我是不是真的能將它們殺死,是不是真的能拯救這座城市。”
“老校長,將染滿血的符貼滿整個城市吧。”
“這座城市只剩下最后一絲生機。”
初光看到下方,無數強大御靈師正在加緊往這邊趕來,他們聚集在山腳下,將手中的鮮血灌入缸中,一點又一點,全部都是血。
清樣來的時候,就看見了排著隊的御靈師。
她長著嘴,剛想說什么,耳邊就傳來了一道聲音,“清樣,你留在岸山吧,等到陣法真正啟動的那一刻,我要見你。”
“你是誰?”清樣看向山頂,“我不認識你。”
“你認識的。”初光道,“我要給你將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長到能夠拯救這座城市。”
清樣不知道她在說什么,她只知道,這好聽的聲音之中隱藏著一絲深沉的悲傷。
就如同緩緩拉起的大提琴,分明靈活而優雅,卻總帶著一絲難言的哀意。
就如同這全員動搖起來的葵城。
他們不知道為什么那么多御靈師來到岸山,只是知道天色變暗了。
情詩看著這天色,伸出了手,“葵城的詭化好像開始了,天氣變冷了,再過不久,這里就要成為歷史,他們能逃過這一劫嗎?”
“不知道。”那道蒼老的聲音帶著無能為力,“但是清河學院之中,出現了一股強大的能量波動,是魅,將所有的詭氣聚集的后果,就是催生魅的現世。”
“戾鬼,陰氣,詭氣,魅…”
“這座城市終究是撐不住了。”
當戾鬼占據城市的時候,這就已經成了詭城,只是不知道為什么,這里沒有詭化,但是近來,詭化開始了,無數的魑魅魍魎開始出現。
一次多過一次。
詭化不可逆。
“少爺,我們走吧,葵城已經無藥可救,無論他們要做什么,都已經無法改變預定的結局。”
情詩看著岸山的方向,“將她也帶走吧,她要讓靈現世,可是現世之后又能怎么樣呢?我們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座城市詭化。”
“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她話音剛落,初光就聽見了,她笑了,“情詩,你不能走,我需要你身上的一樣東西。”
情詩抬起頭,“你看得到我。”
“我一直都看得見。”初光回想起第一天見到他的模樣,明明是一個強大的御靈師,卻偏偏混跡在了陰陽體之中,“合歡花很漂亮,看在這聲贊揚上,借一樣你身上的東西給我吧。”
“你要借什么?”
“也許你很快就能看到了,你瞧,詭化開始了…”
葵城的上方,出現了如同冥火一般的青黑色火焰。
小白的聲音從天邊響起,“小判官,快跑,這方天地的脈絡不知道怎么回事,全碎了,那老頭坑了你,這根本就是一個無底坑,沒有挽救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