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跟著奈奈,手中正提著一只精致的藥匣子。
獨孤羽沒想到她會來,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宋云纓卻神色淡然。
“給王妃請安?!背x掙扎著要下床行禮。
宋云纓輕輕抬手,“免禮吧,你正病著,還是躺著為好?!?/p>
她緩步走到床前,目光在楚鴛身上停留了片刻,“瞧瞧,臉色是有些蒼白,這才來王府幾天便累倒,要是傳出去,還以為本宮苛待你們呢?!?/p>
“都是妾身的錯,實在是自己不中用,與王妃無關。請個郎中看看就行了?!?/p>
宋云纓隨即打開藥箱,針包里卷著十幾根銀針。
“何需王爺去請大夫,我替楚姑娘看看便是?!?/p>
“這……”楚鴛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卻不敢表露,“妾身卑微,怎好意思勞煩王妃親自診治?!?/p>
宋云纓行醫多年,是真病還是裝病,一眼就能看出來。
此時楚鴛面色雖憔悴,可血色紅潤,說話聲音雖小,卻中氣有余。
明顯就是裝的。
既然如此,總得教教她做人要誠實的道理。
宋云纓微笑,“麻煩什么呀,雖說姑娘還沒正式冊封,可也入了王府的人,本宮理當過問照料。若真出了事,本宮也不好跟太后交代,你說是嗎?”
“妾身……”她求助似得在看獨孤羽。
“難道姑娘不信本宮的醫術?”
“怎么會?!背x忙道:“王妃神醫妙手,妾身早有耳聞。但……妾身都是老毛病了,養一養就會好的?!?/p>
宋云纓已經坐下來,拉過她的手腕,全然不給她打退堂鼓的機會,“那怎么行?病都是像你這樣拖出來的,姑娘是近日操勞才病倒了,那本宮就更不能袖手旁觀了?!?/p>
宋云纓說著給她把脈。
楚鴛身子微微顫抖,卻不敢掙扎,只能任由宋云纓看診。
宋云纓手指輕扣,片刻后松開,臉上笑意更甚,“氣血兩虛,勞累過度,也就是扎幾針的事兒?!?/p>
“扎針?”
“當然?!?/p>
楚鴛心中暗自焦急,卻只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回稟王妃,妾身從前只是服藥,從沒扎過針啊?!?/p>
“所以你的病一直沒好啊?!?/p>
“……”楚鴛無言以對。
“奈奈。”
宋云纓給了個眼神,奈奈就開始準備起針灸的用具。
鋪開卷針包,點了火燈,一根根針在火舌上過了過,隨后遞給宋云纓,“王妃,請?!?/p>
楚鴛看著閃著寒光的針,心里越發慌亂。
她不知道,宋云纓這是出于好心,還是公報私仇。
“王妃,妾身看還是算了吧……妾身有些怕疼?!背x還想再做掙扎。
“無妨,這銀針細如發絲,扎上去不疼?!彼卧评t說著,已手持銀針,對準了楚鴛手腕上的一個穴位。
楚鴛想要躲閃,卻被奈奈按住肩膀,“姑娘,您就讓王妃試試吧,說不定治好您的病,以后再不用受苦了呢。”
宋云纓手法嫻熟,銀針瞬間刺入穴位。
“啊——”楚鴛只覺一陣刺痛,忍不住輕呼出聲。
“疼嗎?不該啊。”
宋云纓猛一拔針,楚鴛穴位酸痛,倒吸一口涼氣。
宋云纓搓了搓針眼附近的穴位,“沒扎錯啊,本宮再試試?!?/p>
說著再下一針。
“王妃……”楚鴛快哭了出來。
她只覺手腕處酸癢難耐,似荊棘滑過體內的血肉,痛也揉不得,癢也搔不得。
渾身痛癢難當。
“忍一忍,很快就好?!?/p>
說著,又是一針扎下。
楚鴛疼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不敢哭出聲來。
宋云纓神色專注,手上的動作不停。接連幾針下去,楚鴛的臉色已經變得煞白。
滿屋子下人更是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
“王爺……”楚鴛乞求似得看著獨孤羽,卻見他只身坐在桌前,閑閑地品著茶,似乎并不著急替她解圍,反而饒有興致地看這一屋子的女人做戲。
宋云纓更是振振有詞,“此乃太淵穴,可補氣養血。楚姑娘反應如此之大,看來是體虛之癥,以后每日來我院子里,扎個十天半月,就會有所緩解?!?/p>
楚鴛受了幾針,已是要命。
此刻聽宋云纓還要她日日來扎針,嚇得身子一軟,暈了過去。
武嬤嬤慌忙上前扶住她,神色焦急,“王妃,楚姑娘她……”
宋云纓收回銀針,站起身來,神色淡然。
“暈針了?那今日就先到這里吧?!?/p>
武嬤嬤如蒙大赦,連聲道謝,忙不迭地把楚鴛扶下躺著,被子塞好。
“讓楚姑娘休息一晚,明日本宮讓人熬些防暈的湯藥再來。”
“明日還要來?”武嬤嬤害怕。
“針灸乃是中醫精粹,有病治病,無病強身。楚姑娘既然身子弱,那就更應該多嘗試了。難道嬤嬤不希望她早日康復嗎?”
“自然是希望……”武嬤嬤同情地看了楚鴛一眼。
這罪受的,究竟什么時候才是頭啊。
*
宋云纓剛出蒹葭閣,就聽到獨孤羽的腳步跟了上來。
他也不喊她,只是慢慢地湊上來,問了句:“你何必折騰她呢?”
宋云纓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坦然地迎上他的視線,“王爺心疼啦?”
獨孤羽眉頭微挑,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玩味,“本王只是好奇,你何時學會了這些手段?”
“針灸的手段,我本來就會?!?/p>
“人都給扎暈了,還不承認?”
這只是讓她身體酸痛的針法,不傷內里,誰知她就這么嬌弱,竟暈過去了。
宋云纓也不扭捏,“她仗著有太后撐腰,就不敬尊卑,從我院子里搶人,我自然要教教她規矩。”
獨孤羽上前一步,“搶誰?”
宋云纓略略退一步,“你說呢?”
獨孤羽似笑非笑,“原來,本王的夫人,也會吃醋?”
“那還不是因為在乎王爺?!?/p>
獨孤羽嘴角的笑意更甚,“在乎?能有多在乎?”
宋云纓心一橫,好似嘴抹了蜜一般,“自然是含在嘴里怕滑了,捧在手里怕掉了。當心肝寶貝一樣在乎……”
說完自己的肉先麻了一麻。
獨孤羽鳳目微揚,似故意貶損,“油嘴滑舌。”
“女子不壞,男子不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