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刑之下,侯府的那幫錦衣玉食的軟骨頭如何抗的住,不出半天就交代了鎮遠侯與七皇子來往密切的事實。
最終,侯府大公子也就是宋昭華的兒子被判,流放瓊州兩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宋昭華與她的女兒及侯府一應女眷,被沒為官奴,終身在嶺南服苦役。
據說,宋昭華得知大局已定,在獄中絕望難耐,進而破口大罵,形同瘋婦。
奈奈問宋云纓,“來人報,大姑娘在獄中罵的可難聽了,什么弒母弒父,殘害手足,只要是臟水都往主子身上潑。想來是受了刺激,要壞主子的名聲,這才沒遮攔的亂咬人。”
宋云纓抱著孩子哄睡,也只是淡淡道,“隨她去,她罵得越難聽,就越顯得她心虛。”
“可主子,你就不生氣嗎?”奈奈倒是氣得不輕:“她那樣詆毀,咱們又不能跑大獄里跟她爭辯,當真是憋屈。”
宋云纓早已不把這樣的人放在眼里,“她丈夫是攀附逆當之人,王爺是平叛之人,她越咬,證明咱們越清白。況且,誰都知道,瘋子的話是不能信的。我何必與她浪費口舌?”
那封反信是壓倒鎮遠侯府的最后一根稻草。
奈奈請教宋云纓,“那主子覺得,是誰把反信遞給大理寺的?”
聽說,是在深夜。
有人用箭將信射在大理寺門柱上。
宋云纓幽幽道:“鎮遠侯雖戍邊有功,可回京后不知收斂,竟當京城如邊塞,任他拿捏指點。只怕他得罪的人不少,但見這次遭難,那么多人落井下石,就不難看得出。”
“主子說得有理。”奈奈道:“他樹敵頗多,用不著主子動手,自然有人要他好看。”
這些年,奈奈跟在主子身邊,一步步攜手走來。從最初的無助,到如今的鎮定自若。
主子真的變了。
變得讓她既陌生,又敬佩。
奈奈似懂非懂,“可主子就由得大姑娘攀誣嗎?奴婢是擔心,傳出去壞了主子的名聲。”
宋云纓將孩子哄好,放在床上,“我不是說了嗎,瘋子的話是沒人信的。”
“奴婢明白了。”奈奈眼神中也有了一絲狠厲,“奴婢會叮囑大理寺的官差,好好照顧她。”
宋云纓拿起新做的被褥,給孩子蓋上。
也不知他夢到了什么,臉上掛著憨憨的笑。
奈奈亦是喜:“小公子出生不過三日,名字都沒取,王爺就將請封世子的奏疏遞進了宮里,可見是真疼咱們世子呢。”
宋云纓輕撫著孩子稚嫩的臉頰,她雖歷經生死,卻從未像此刻這般,感受到生命的奇妙與珍貴。
她看向奈奈,“名字我已經想好了,就叫‘獨孤熠’,寓意光明照耀,愿他未來能成為一個正直、勇敢的人。”
奈奈聞言驚喜:“‘熠’字極好,既顯貴氣,又不失文雅。主子真是有心,王爺必然同意。”
宋云纓沒再往下接,只看了眼空落落的院子,問:“這幾天怎么總不見王爺,是出什么事了?”
奈奈道:“沒聽說有什么大事,只是王爺最近入宮勤了些,每日從咱們攬羽齋出去,就直奔皇宮,到傍晚才歸。”
最近正值多事之秋,宋云纓不免多了個心眼。
日日入宮,這不像是獨孤羽的作風。
宋云纓思索片刻,“去打聽打聽,是怎么回事,別聲張。”
*
獨孤羽一道請封世子的奏章遞上去,皇上便允準了。
大巽自開過來,還沒哪家的世子是未滿月就冊封的。
可見宮里對這個孩子的喜愛。
為表鄭重,宋云纓親自入宮謝恩。
這天也巧,后宮諸位娘娘皆在太后宮里請安,說是臨近中秋,商量宮宴事宜。
常公公一路引著宋云纓來到慈安宮。
“譽王妃好福氣,這誕下皇嗣的功勞,不是誰都能立的。”
宋云纓微笑,“公公客氣了。”
常公公示意,“王妃請吧。”
宋云纓到場時,太后宮里正熱鬧,一見她來了,更是有了新話題。
太后慈眉善目,“呦,譽王妃也忒懂規矩了,這還沒出月子呢,著急進宮謝什么恩啊。”
皇后娘娘趕緊著人看座,“快坐下,都說月子里的婦人不能受寒,你這一路顛簸過來,可別落下病根兒了。”
宋云纓頷首謝恩,“謝太后娘娘,謝皇后娘娘。”
這時一旁的趙貴妃嘟囔道:“得意什么?好似就她生過孩子似的,沒個停的往宮里跑,顯擺個沒完沒了。”
玉嬪聽見了就勸上一句,“妹妹別跟她計較,這剛生下的孩子討人喜歡,誰瞧了不多疼一疼呢?當初十一皇子出生,皇上不也給妹妹一連慶賀的三天嗎?”
趙貴妃一向不愛搭理玉嬪,是嫌她出身低微,不堪匹配。
只見鳳眼微瞥,“雖說都是生孩子,都是姓獨孤氏,差距可是大的很呢。人家的孩子生來就是世子,某些人的孩子呢?皇上申斥兩句就給禁足了。哎呀,自家的房梁都著火了,還有心思寬慰本宮,玉姐姐真是賢德呢。”
玉嬪明知趙貴妃是階級找茬,又礙于她的高位不敢反駁。
于是低眉順眼道:“妹妹說得是,瞧人家譽王,正宮嫡出,勤王平叛的功勞,如今又有了皇家后嗣,我們家那個沒出息的,只怕拍馬也追不上了。”
玉嬪說話間把矛頭引向了獨孤羽身上。
果然,趙貴妃心里不平衡的很。
她的兒子,剛與聞家結了親,封了慧王,前程一片大好。
結果一場宮變,聞家女死了,兒子也成了鰥夫,沒了聞家的助力,十一皇子就如猛虎失了利爪,多年的盤算,怕是廢了。
誰料,最后讓皇后的兒子撿了便宜,竟成了平亂功臣,這叫人如何不氣。
趙貴妃心里憋悶,又是個沒心機的,自然做不出什么好臉色。
對宋云纓道:“譽王妃,宮里都傳,你頭上有紫薇星照著呢,事事如意,節節高升。得空兒,你也多照顧照顧這些兄弟們,你們吃肉,也好讓別人喝口湯不是?”
太后輕嗔了她一句,“又胡說了。”
宋云纓如何聽不出這其中的酸味,“貴妃娘娘這么說,真是折煞臣妾了,慧王殿下年輕有為,自是要大鵬展翅闖出一番天地,我們譽王府的小廟怎容得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