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纓頷首,微微點頭,“嗯……”
獨孤羽猛地攥著她的胳膊,眼中迸發(fā)出難以言喻的喜悅,“云纓太好了!你知道本王有多高興嗎!”
獨孤羽似乎被喜訊沖昏了頭腦,可宋云纓還保持著理智,“多虧皇后娘娘心細(xì)如發(fā),要不臣妾還蒙在鼓里呢。”
獨孤羽說著要把她抱起來,“走,咱們這就回家,本王要放爆竹,擺宴席,好好地慶祝慶祝。”
“你小子真是的,”皇后娘娘連忙攔著他,“都是要當(dāng)?shù)娜肆耍€這么毛手毛腳的。這婦人有孕,前幾個月胎是最不穩(wěn)的,去去,別在這兒添亂。”
“云纓,你冷不冷,餓不餓,千鯉池的水涼,別染上風(fēng)寒才好。”
獨孤羽已經(jīng)被皇后推到了一邊,可仍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目光卻緊緊鎖在宋云纓的小腹上,仿佛要看穿那層薄薄的肚皮,確認(rèn)里面的小生命。
宋云纓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微微側(cè)了側(cè)身,“王爺,臣妾沒事。”
獨孤羽則道:“你若有事,我先去寧王府把他給刮了。”
皇后知道他還在氣頭上。
“多大了人了,還這么沖動。你這急火的性子,本宮怎么放心?”
皇后又對宋云纓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今你有了身孕,不相干的人,你們要少來往。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才是正事。”
宋云纓微微垂眸,“是。”
“夜深了,云纓身子弱,你們今晚就別回王府了,在偏殿將就一宿,明日再出宮。”
“娘娘,這恐怕不合規(guī)矩吧。”
“規(guī)矩都是人定的,你安心睡便是。本宮這就去告訴皇上,他若得信,一準(zhǔn)兒開心。”
皇后娘娘帶人走后,獨孤羽輕手輕腳地扶著宋云纓躺下。
偏殿內(nèi)燭火搖曳,映照著兩人的剪影,宋云纓與獨孤羽面對面地躺在床上,他看著她,突然覺得既熟悉又陌生。
“本王是要做爹爹了嗎?”
宋云纓微微而笑,“是啊,王爺,我們要當(dāng)?shù)锪恕!?/p>
獨孤羽伸出手,輕輕撫上她的小腹,“該給他起個什么名字好呢?”
她握住獨孤羽的手,“會不會太早了點兒?他現(xiàn)在還沒個櫻桃大呢。”
“不早,”獨孤羽沉思片刻,“如果是男孩兒就叫知禮,女孩兒就叫知意。本王盼著他們跟你一樣知書達(dá)禮才好。”
“知禮……知意……”宋云纓念了念這兩個名字,嘴角泛起溫柔的笑意,“是好聽。只是王爺想要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都好。若是男孩兒本王就教他習(xí)字練武,若是女孩兒定如你這般冰雪聰明,什么也不必學(xué),本王只管寵著她便是。”
宋云纓笑,“那不得寵壞了?”
“本王樂意。”獨孤羽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能穿透人心:“云纓,你知道嗎?本王從前只覺得孤身一人,死了也無所謂,可如今我只想守著你和孩子一直在一起。”
獨孤羽似乎很喜歡孩子。
對待丹陽公主的小臘月尚且柔聲細(xì)語,只怕自己有了孩子,更是要寵得無法無天了。
“臣妾也一樣。希望這孩子能健康快樂地長大,將來成為一個有擔(dān)當(dāng)?shù)娜恕!?/p>
“會的。”獨孤羽他扶著她的長發(fā),“睡吧,我守著你。”
宋云纓臉微紅,淺淺埋進(jìn)枕頭里。
兩人就這么靜靜地躺著,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與溫馨。
這一夜,宋云纓做了個很長的夢。
夢里,她與獨孤羽享受著與孩子的歡樂。
可突然,暴雨傾盆。
獨孤羽在雨中回頭,臉卻變成了獨孤侃。
瞬間,她恍如跌進(jìn)了前世的噩夢。
——她嫁給了獨孤侃,身懷有孕卻被小人所害,早早滑了胎。
暴雨中,她哭喊著求獨孤侃救救孩子,可他只是冷冷地看著,無動于衷。
宋云纓絕望地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衣裳,也染紅了她的心。
獨孤侃看著她笑——“你以為能逃得過詛咒嗎?”
——“宋云纓,你醒醒吧。”
——“他根本不愛你,不過是把你當(dāng)成別人的替身。利用完就一腳踹開,這跟我有什么不同?”
宋云纓唯有吶喊,“你閉嘴!”
身下血流不止,她恨,她怨,她不甘心。
撕心裂肺地疼痛,讓她早已分不清是現(xiàn)實還是幻覺。
“不要——”
宋云纓突然驚醒過來,滿頭大汗,心有余悸。
一抬頭,就看到了獨孤羽。
“王爺……”只那一瞬間,她竟有些懼怕。
“我在。”獨孤羽正守在她的床邊,將她抱緊懷里,輕輕地安撫著:“是做噩夢了嗎?”
宋云纓看著他,目光復(fù)雜,有感激,有愧疚,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獨孤羽握著她的手,“別怕,沒事了……夢都是反的。”
她從未聽他這樣細(xì)致又耐心地勸解說任何人。
宋云纓也小心翼翼的奢望著,有了這個孩子,她在他心中,是不是能與那個畫上的“白姑娘”相較一下了……
*
第二日,皇后娘娘派人送來了許多滋補(bǔ)品,又吩咐御廚做了許多精致可口的飯菜。
宋云纓在獨孤羽的陪同下,用了些早膳,氣色也好了許多。
本想吃完飯就出宮,可早早就有嬪妃來鳳儀宮請安。
趙貴妃、柳妃,還有玉嬪,皆比平日早了半個時辰。
后宮之中,消息是傳播最快的。
如今宋云纓有孕,皇后娘娘春風(fēng)得意,眾人誰不想來奉承一番。
順便,也要探探虛實。
趙貴妃生養(yǎng)的十一皇子乖巧伶俐,深得太后喜歡,是東宮的候選之人。
玉嬪是獨孤侃的生母,自然也想為兒子探一探路。
人群中有人小聲議論:
——“是真的嗎?不是說九皇子不能生嗎?”
——“那都是謠傳,如今太醫(yī)都確認(rèn)了,還能有假。”
——“難怪皇后要娶個懂醫(yī)的兒媳,治好了九皇子的不說,自己還懷上了。”
——“等著瞧吧,以后有好戲了。”
于是眾人各懷心思,坐在了鳳儀宮。
皇后端坐在高位,面上掛著和煦的笑,一如既往的雍容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