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羽斜睨他,“你若是閑得慌,我給你找點事做?”
朱鳴塵縮縮脖子,“別別別,我剛挨了我哥一頓罵,你可別再給我上強度了。”
獨孤羽本想走,卻又停下來問:“你說,一個女人背著丈夫買了處宅子,里面還藏了個男人,會是什么情況?”
朱鳴塵噗嗤一笑,“還能是什么情況?丈夫肯定被綠了唄。誰這么冤大頭啊。”
獨孤羽臉色驟然陰了下來,待感覺到朱鳴塵灼灼的目光,他才清了清嗓子,“我是替一好友問的,他昨日來找我訴苦,閑聊幾句。”
朱鳴塵湊上去,小聲問:“九哥,嫂子紅杏出墻了?”
“她敢。”獨孤羽眼神也不知該往哪放,就這么上下來回的看著。
朱鳴塵瞧他就是心虛,“你就別無中生友了。你這狗脾氣,活了二十年也就我這么一個死黨,哪來什么故友,騙鬼呢。”
獨孤羽轉身就走,被朱鳴塵攔下,“哎,九哥,別走啊。”
“你滾不滾?”
“別沖動嘛,說不定這其中有什么誤會呢,我瞧嫂子不是個隨意的,總得弄清楚不是。你先跟我說說,那男的是老是少,是高是矮,樣貌如何?”
獨孤羽正生著悶氣,“小的,高的,長得……挺丑。”
朱鳴塵一臉八卦,“我才不信。”
說著就把獨孤羽袖子里藏的畫像奪了過來,邊打量邊說:“哦呦?嫂子的眼光不錯嘛,多精神一小伙子。”
獨孤羽聽著刺耳,抬腿就踹,“你沒完了?”
朱鳴塵靈活地躲開,還不忘揶揄兩句,“九哥,你悠著點,我可是你這頭兒的。我殘了,誰給你跑腿啊?”
獨孤羽已沒了耐心,“少廢話,能把人找來嗎?”
朱鳴塵見他動了真格,這才不敢再造次,“能,只要九哥一句話,我上刀山下火海也把人給你綁來。”
獨孤羽黑著臉出了營帳。
他其實明白,起初,宋云纓接近自己的目的并不單純。
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以為他們已經有所默契。
然而,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獨孤羽心中的疑慮似野火燎原,難以平息。
她為何藏著個陌生男子?
難道是真的有了二心?
獨孤羽忽然想起那日她說的話——“云纓自幼漂泊,深知世道艱難。算人心,求生機……”
獨孤羽覺得自己從沒看透過她。
他煩躁地扯下盔甲,一把擲在地上。
*
據說,常公公那天等了很晚,也沒等到譽王夫婦。
直到宮門快下鑰了,他才著急忙慌的離開了譽王,臨走時,只留話說改天再來拜訪。
于是一連幾天,常公公三番五次的登府要人。
次次都被宋云纓以各種理由糊弄了過去。
錦瑟有些擔憂,“主子,常公公今天走時,說太后要來。到時候咱們還能拖著不交人嗎?”
宋云纓問:“人審的怎么樣了?”
錦瑟附在她耳邊說道:“她只說瘋話,腦袋時靈時不靈的,問不出什么。主子……奴婢斗膽問一句,要用刑嗎?”
畢竟有太后盯著,宋云纓不想太過激。
她擺手,“罷了,本宮親自去一趟。”
事不宜遲。
若不能趕在太后來之前撬開楚鴛的嘴,就前功盡棄了。
*
后院,密室內。
楚鴛披頭散發,衣衫不整,被綁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口中念念有詞。
像是著魔一般。
宋云纓步入密室,燭光搖曳,映照著她冷峻的面容。
她緩緩走近,“楚姑娘,你還認識我嗎?”
楚鴛仿佛沒聽見,依舊自言自語,唱著小曲——
“月兒彎彎掛樹梢
娘親輕輕搖
小乖乖,快睡覺
夢里花兒開滿橋……”
錦瑟見她仍然神志不清,便說道:“這幾天一直是這樣子,不是唱這幾句童謠,就是哭求旁人別殺她。主子站遠點,別叫她沖撞了。”
宋云纓心里有數,“無妨,東西拿上來吧。”
錦瑟會意,把藥箱搬上來,針包打開,里放著幾根明晃晃的銀針。
“你們想干什么?!”楚鴛看著害怕極了。
錦瑟上前安撫她的情緒,“姑娘病了,這是大夫來給你治病呢,聽話,扎幾針就好了。”
“不!”楚鴛猛地搖頭,“不要。”
幾個嬤嬤上前就把人摁住,宋云纓動作很快。
幾針下去,楚鴛已經安定了許多。
眼神也不似剛才那么無力了。
宋云纓又讓人喂她吃了些安神藥,一盆冷水從頭上澆下來,她才逐漸緩過神。
“你們都下去。”宋云纓清了場。
“王妃……”她認得她。
密室很小,宋云纓坐在楚鴛對面,聲音不大:“外面都在傳你是害死胡大娘子和小翠的兇手,連太后都來找本宮要人,你說,換做是你,這人是交還是不交?”
楚鴛瑟瑟發抖地縮在地上,“太后來了?”
宋云纓問她:“你想回宮嗎?”
楚鴛目光閃爍不定,似是在衡量著什么。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我還能回去嗎?”
宋云纓點頭,“當然。”
“真的?”
經此一事,楚鴛覺得自己在王府是萬萬待不得了,若太后顧念舊情愿意收留,她也算有個去處。
“你想回宮本宮可以成全你。”宋云纓扶了扶珠釵:“不過本宮得提醒你,若你回宮,只怕難逃一死了。”
“為什么?”她不懂。
宋云纓靜靜道:“因為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
“你胡說,太后帶我恩重如山,她不會害我的。”
“是嗎?”宋云纓反問她:“那你知不知道武嬤嬤已經死了。”
“什么?這怎么可能?”
宋云纓繼續道:“就在昨日,武嬤嬤上街采買時被人殺了。滿京城找不到兇手的半個影子,你覺得,誰會有這通天的本事?偏偏要殺一個老嬤嬤呢?”
楚鴛瞪大了眼睛,恐懼逐漸在瞳孔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