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殖能力有缺陷？
數萬年，才發展出現在這點規模？
林洛懷疑老魚頭怪可能說得是假的。
如果它說的是真的，那么，魚頭怪對人類的威脅，將大大降低。
火星的海洋，確實足夠廣闊。一個繁殖速度緩慢，又更喜歡生活在深海里的種族，似乎……真的很難與生活在陸地上的人類，產生根本性的沖突。
雖然人類未來也必然會開發海洋，但絕對不可能像魚頭怪一樣，完全生活在萬米之下的深海之中。
“既然如此……”娜塔莎敏銳地抓住了對方話語里的一個漏洞，發出了精神疑問，“那你們之前，為什么還要向我們索要如此巨量的食物？甚至不惜攻擊我們的牧場？”
老魚頭怪聞言，那雙深邃的黑眼睛里，閃過了一絲無奈。
“那件事，與我們無關。”
它的回答，再次讓林洛和娜塔莎，感到了震驚。
“那是……另一個城市，向你們索要的。”
老魚頭怪似乎知道他們心中充滿了疑問，便繼續解釋道：“尊貴的客人，你們人類的內部，有競爭，有斗爭，對嗎？”
林洛點了點頭。
“我們……也一樣。”
“我們魚頭怪，并非鐵板一塊。有一部分族人，以我為首，主張和平。我們認為，既然大家都是來自地球的‘遺民’，在這顆陌生的星球上，就應該互相扶持，和平共處。井水不犯河水，對大家都有好處。”
“我們很清楚，你們人類，來到這顆星球的時間并不長，根基未穩。”
“但另一批族人，”老魚頭怪的聲音，變得有些冰冷，“卻認為，應該趁你們立足未穩之時，主動發起攻擊，將你們徹底消滅。它們認為，這顆星球，只能有一個主人。而且，以你們人類的貪婪本性，現在看似弱小，但一旦發展起來，未來，也必然會將目光，投向海洋。到時候，再想反抗，就晚了。”
林洛的心中，瞬間了然。
原來，他之前用潛艇探測到的那兩個光點聚集區，竟然是分屬于兩個不同派系的、敵對的魚頭怪城市！
“我們，表達了我們的善意。”老魚頭怪緩緩地說道，“我們不想與你們發生沖突。但是……另一邊，會怎么想，會怎么做，我就無法保證了。”
“那么，”林洛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問出了一個最關鍵，也最致命的問題，“如果，我們動手，毀滅了你的‘同類’。你會……如何選擇？”
老魚頭怪聞言，沉默了片刻。
“我們不會管。”
“事實上，我們兩邊，最近也經常發生戰斗。如果你們能幫我們，解決掉一個麻煩的對手……或許，我們，還會感謝你們。”
林洛猶豫了。
得到了這個至關重要的情報后，林洛和娜塔莎，沒有再過多逗留。
他們婉拒了老魚頭怪的“挽留”，在衛兵的“護送”下，離開了這座城市。
林洛沒有立刻返回“深淵行者”號，而是直接，操控著那艘還停留在原地的“信天翁”號微型潛艇，向著另一個魚頭怪城市的方向，潛了過去。
當他看到那座城市的全貌時，幾乎與第一次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樣。
同樣的建筑風格，同樣的城市布局，同樣的……充滿了敵意與戒備的氛圍。
“看來，沒錯了。”
林洛的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直接動手嗎？”娜塔莎問道。
“不。”林洛搖了搖頭，“不急。”
雖然他已經決定，要將這座城市，從火星上徹底抹去。但這個決定，太過于重大。
他需要回去，和所有人，好好地商量一下。
這一次，他要制定一個萬無一失的、能夠一擊致命的完美作戰計劃！
“我們……先回家。”
放棄了立刻開戰的念頭，兩人重新返回了“深淵行者”號，然后，緩緩地，向著海面，浮了上去。
當林洛和娜塔莎，帶著一身的疲憊和滿腦子的震撼，回到方舟城的家中時，迎接他們的，依舊是沈可心那永遠溫暖的笑容，和一桌子早已準備好的、熱氣騰騰的美味佳肴。
“回來啦？快吃飯吧。”
“林洛！怎么樣了？！”
程妙妙第一個就按捺不住，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急切地問道，“你們這次下去，有沒有動手？把那幫丑八怪的老巢給端了？”
“沒有。”林洛搖了搖頭，在餐桌前坐了下來。
“啊？為什么不動手啊？”葉月也有些疑惑，“我們不是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了嗎？”
林洛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這次匪夷所思的深海之旅——從被“邀請”做客，到發現魚頭怪文明竟然分裂成了兩個敵對的陣營，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在場的所有人。
一時間，整個別墅，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個“兩個魚頭怪城市”的驚天秘聞，給徹底震懵了。
“這……這該不會是那個老魚頭怪的陰謀吧？”程妙妙第一個提出了懷疑，“它是不是故意這么說，好讓我們人類放松警惕，然后再找機會，和另外一撥人，聯手把我們給滅了？”
“可能性不大。”林洛搖了搖頭，給出了自己的判斷，“從建筑風格和城市規模來看，那個老魚頭怪所在的城市，明顯要更加古老和發達一些，像是很久之前，就已經建立起來的。而另一座城市，則顯得更加……年輕和激進。”
“而且，”他補充道，“研究院之前，對我們捕獲的那些魚頭怪活體，進行過詳細的分析。它們身體的各項數據，都非常驚人，生命力、恢復力、對環境的適應能力，都遠遠超過了我們人類。如果它們真的想，完全可以在火星剛剛開始復蘇的時候，就登陸占領陸地。但它們沒有。”
“我同意林洛的看法。”蘇心悅也點了點頭，“那個老魚頭怪，應該沒有撒謊。一個能存活數萬年的種族，它們的思維方式，可能已經和我們完全不同。它們或許真的，只想守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安穩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