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女士,這次多謝你了。”
招標現場。
第一排。
周南坐定之后,周南沖著旁邊的柳青笑了笑。
柳青下巴微抬,微微頷首。
在他們看來,今天這場招標會,完全就是走個過場。
比配置、拼價格、比服務,不是他們自夸,沒有誰能比得過他們某想。
說到配置,紀云昌那個頑固不化的老東西,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想及紀云昌,兩人泛起些許不屑。
就在覃琴走上主席臺,宣布招標會開始的時候,柳青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若是換成行政單位或者合資企業的招標會,她肯定會提前關機,就算遺忘,也會拒接,抱歉點頭示意。
可在這……
柳青看都不看覃琴,徑自起身走到宴會廳后面接電話。
這下,可把覃琴氣得不輕。
原本,她還擔心潘億年的做法,會惹惱準丈母娘,可現在她卻覺得潘億年太保守、太溫順了。
“哼!我看你們一會兒,還傲不傲得起來!”
……
與此同時。
柳青接通了蘇東昌的電話。
“現在,你那邊怎么樣?”蘇東昌的語氣,有些沉重,還有些復雜。
柳青微微一怔,“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這邊沒有任何問題。”
手機對面,蘇東昌有點不信,“真的?”
“怎么?不信?”柳青得意輕笑,“那小子沒你說的那么優秀。連幾句激將都承受不住,幼稚沖動得可笑,比帝都大院的孩子差遠了。”
“我覺得那小子可能在憋壞……”蘇東昌委婉提醒道。
“放心吧,某想是他們唯一的選擇。而且……”說到這,柳青下巴輕抬,看著主席臺上方新生網絡招標橫幅,不屑冷笑,“等這邊招標會落幕,我就會帶蘇穎離開轉校清北,我不會讓一個目光短淺的泥腿子,毀了蘇穎的未來。”
“哎……”
蘇東昌沉沉地嘆了口氣,“柳青你這次真看走眼了。我現在在帝都出差,有個接洽會就在某想總部附近,你猜我剛剛看到了誰?”
柳青不以為然,“難道你有同學在某想任職?”
她壓根就沒關注蘇東昌言語間的無奈,滿腦子都是怎么把蘇穎帶離金陵。
蘇東昌,“是潘億年。”
柳青微微一怔,驚道:“這不可能?他一個農村出來的小崽子,去那里干什么?真以為有筆訂單,就能跟某想談條件嗎?他還不夠格!”
手機對面,蘇東昌揉了揉眉心,無奈道:“沒有什么不可能,現在他就坐在我斜對面,而且紀老已經答應他,不日將加盟新生網絡!而且,我還聽到潘億年那孩子說,某想不會中標……”
“不可能,絕不可能……”
柳青失態咬牙。
雖說她一直覺得紀云昌是個頑固不化、注定要被時代拋棄的失敗者,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認,紀云昌這位國內計算機領域的泰山北斗,哪怕在國際上也有著很高的地位。
這等人物,就算被某想拋棄了,也不可能加盟一個沒技術、沒背景的皮包公司。
可……
就在這時。
站在主席臺上的覃琴,勾著嘴角看了一眼她的方向,然后打開了手里的文件,“中標單位是清北一方……”
啪!
坐在前臺,就等著接受眾人恭喜、拿下勝利果實的周南,手里的手機,陡然滑落在地。
這清脆的聲音。
就好似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了柳青的臉上,更抽在了周南和某想的臉上。
一時間,宴會廳里面,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不可思議地看著主席臺上的覃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畢竟,昨天的事早就傳開了。
壓低到5000的品牌組裝機,這可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
新生網絡,難道腦子進水了嗎?
放著便宜的品牌機不要,非要用品質不如某想的清北一方?
“這不可能,我要求公開清北一方的投標清單,否則我們某想不介意向法院提起訴訟,恐怕你們枉顧加盟商利益,暗箱操作!”
周南猛然立身而起,指著覃琴怒聲咆哮。
覃琴嘴角一勾,當著眾人的面,拍了拍手。
緊接著,就有人拉窗簾關燈。
咔嚓……
伴隨著燈光熄滅,主席臺上的投影儀亮起,一份跟某想相差無幾的投標清單,就呈現在雪白的幕布上。
“整體報價5300,我們某想只要5000,你還有什么可說的?”
伴隨著周南的質問,宴會廳里就跟飛進來成百上千只蒼蠅一樣,議論聲一片。
覃琴拿起一根激光筆,點在了幕布上。
“周總,請你看清楚再說話,否則我不介意把你驅逐出會場。”
“你……”
周南一臉驚怒,可下一秒,就呆住了。
原本因為氣憤而漲紅的臉頰,更是肉眼可見地褪去了血色。
統一生產、集中組裝、五年質保、單獨定制、專機專供……
別的一模一樣。
可質保五年……
“耿南生,你們清北一方瘋了嗎?”
周南陡然將怒火轉移到了耿南生身上。
在這個年代,主要配件提供三年質保,不僅僅是標新立異,還要承擔巨大的經濟風險。
尤其是在網吧。
電腦長時間超負荷運作,成堅持五年的電腦,少之又少。
也就是說,清北一方不僅僅是在賠本賺吆喝,還是在砸鍋。
相比他的憤怒,耿南生卻聳了聳肩,“抱歉,我們清北一方怎么做,用不著向你們某想解釋。”
“你……”
周南氣得臉色鐵青。
指著耿南生,說不出話來。
看到這一幕,覃琴敲了敲話筒,“周總,請你注意個人素質和形象。雖然我們新生網絡只是一家小公司,比不上你們某想這等龐然大物,但是如果你繼續擾亂會場、抨擊我方合作方的話,我新生網絡不介意將你驅逐出會場,并通過法律手段,向你們某想討要一個說法。”
“你……你們……”
周南氣得兩眼發黑,手指發顫。
周圍幸災樂禍的目光,更是讓他幾欲吐血。
不僅僅是他。
柳青也好不到哪去。
甚至,臉色比周南更難看。
她怎么都沒想到,潘億年那個泥腿子,竟然敢跟她玩這一手。
柳青攥著手機的手,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就連手機都發出不敢重負的呻吟聲。
“柳青……”
手機對面,蘇東昌擔心地喊了一聲。
猛然回神的柳青,咬牙切齒地吐出八個字,“他這是在自掘墳墓。”
蘇東昌急道:“留情,你冷靜點。還有,我告訴你,孩子們的事,你不準插手。”
說完,沒等柳青開口,蘇東昌就連忙補充道:“這不僅僅是我的意思,也是我爸的意思。”
“你爸?”
柳青有些驚訝,還有些不以為然。
已經退居二線,就連老部下都被邊緣化的老頭子,有什么資格管她?
可下一秒,柳青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