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東倒是沒有拒絕,只是他在心里給王福成這人打了一個問號。
這家伙,也太財迷了,無論啥時候都惦記著那香獐子。
進了山扛上香獐子,倆人又走了十多里的山路,這才到了王福成家。
“誒,你倒是別急著走啊,跟我在這歇一口氣,喝杯水也是給我面兒啊!來來來!”
王福成直接拉著王東進門,反正王東忙活這么一通也是累的夠嗆,天色也沒有太晚,索性就直接跟著他進門了。
剛一進院子,王福成就直接扯開嗓子喊道:
“人呢人呢,出來搬東西了!”
不一會兒,一連六個人從屋里出來了。
先一步出門的是一個中年婦人,應該就是他老婆,緊接著就是一個兒子,兩個閨女,最后便是最大的閨女,抱著一個小娃娃出來了。
王東頓時傻眼了:
“你這幾個孩子?”
王福成哈哈一笑:
“咋地啦?傻眼啦?我這也就五個,不多不多,來來人,叫人,這是你們東叔!”
幾個孩子或大或小,倒是都很聽話,王福成讓叫什么他們就叫什么。
王東笑笑,看了一眼那個婦人:
“誒誒誒,你們也好,嫂子好,頭一次來也沒帶什么東西……”
婦人白了一眼王福成,笑著看向王東:
“小東兄弟,先歇一口吧,我給你倒水,你們幾個還不趕緊幫你們爹把東西給弄下來呀!光看著是吧?晚上不想吃肉了?”
幾個娃娃蹦蹦跳跳的錯誤上來幫著,王福成卸下肩膀上的負擔,王富城這才笑著,拍了拍他們的腦袋,隨后摟著婦人說道:
“你嫂子,大名叫陳秀芝,別人叫她小芝小芝的,就我叫她小秀!”
說著,還得意的晃了晃。
盡管陳秀芝似乎對于王福成的親昵很是害羞,但也就隨著他去了,這副琴瑟和諧的場面著實是讓王東開了眼。
東北這片土地上,夫妻能夠和諧相處的,真不多。
這倒并不是說這里的人脾氣大或者怎么樣的,而是因為老年頭的東北,冬天實在是太漫長太無聊了。
大部分夫妻啊,要是天天見不到那還好說,要是倆人天天被憋在一個屋子里面,而且還沒啥娛樂,不吵不鬧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所以,這片黑土地上每到春天化凍的時候,就有一批離婚潮,完全是沒辦法的事情。
不過么……
看著這幾個活蹦亂跳的小孩子,還有在王福成大女兒懷里的那個小娃娃,王東差不多明白了。
估計這夫妻倆冬天也是挺無聊的,只是他們消遣無聊的方式,換了一種罷了。
在王福成家里坐了一會,閑聊了一會兒天,等到氣兒差不多喘勻了,王東又把香獐子背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行了老哥,你就歇著吧,我回去了。”
“誒誒誒,別急別急,我送送你的!”
“不用不用,很近了,再走一點路就到了。”
“不用啥玩意啊不用,把大的給我,小的你自己拿著,就這么說定了!”
王福成不給王東客氣的機會,直接把大香獐子甩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既然能輕松一點,那何樂而不為呢?
王東也就提起那只小的,跟著王福成出了門。
可是,一出門,還沒等走出村子呢,王福成就又張嘴了:
“兄弟,你說,咱要不要現在再上山一趟?”
“嗯?”
看著王福成摩挲下巴,似乎在考慮什么的樣子,王東頓時就搖了搖頭:
“你不會還在惦記那個熊瞎子吧?算了吧,棕熊的熊膽又不能用,真拿出去賣純粹就是害人,熊皮也不值錢,而且就算是那個棕熊受傷了,咱倆眼下也不一定打得過啊!”
王福成搖頭如同撥浪鼓:
“我說的可不是那個該死的熊瞎子,張帥臣都收拾不了的熊瞎子,我肯定是不去招惹那玩意兒!我說的是狗!如果不是老黑叔提起這事兒我都快忘了,張帥臣那狗可真不錯,死在山上可惜了!”
看到王福成那眼神之中的光芒,王東頓時停下了腳步。
他皺著眉頭看著王福成,臉色非常的不好看:
“我說,你不會是想去把那狗弄回來吃吧?”
看到王福成家里那么多孩子,王東就清楚為什么他既有工作還趕山,家里還有地,依舊能夠混成眼下這副樣子了。
純粹是開銷大啊!這么多張嘴,王福成如果不多撈一點,多拿一點的話,根本就養不活啊!
但這,不能是吃狗的理由。
別人吃不吃,王東懶得管,但是趕山人,但凡要吃狗的,王東肯定離這種人遠遠的。
普通人跟狗沒有特殊的感情,這很正常,所以他們吃狗也沒有多少心理負擔,更何況狗肉還被稱為香肉呢!
但是趕山人,生命基本上已經和自己的獵犬連在一起了,每當趕山人遇到危險的時候,也就是獵犬們拼命的時候了。
他們和獵犬之間,感情深厚,羈絆很深。
而,如果這樣的人,都能對獵犬,哪怕不是自己的獵犬下手,王東肯定都要掂量一下這人的人性!
趕山很危險,他不希望在這本就危險的活計上,再多添上一筆風險。
也許是察覺到了王東的敵意,也許是真心實意,反正王福成是搖了搖頭:
“你想啥呢?我就是想上去看看那狗還有沒有活的!我跟你講,你不知道,這個張帥臣啊,他來路很大,人脈很廣,我聽說他弄的那幾條狗都是警犬跟狼狗配出來的串子,特聰明特聽話。”
說到這,王福成嘿嘿一笑:
“你說,這狗要是死在山上了,那咱沒有辦法,可萬一這狗只是受傷了呢?咱要是不管,那豈不是放任他們去死啊?山上可是有熊瞎子的,還有那老虎,還有……”
“行了!”
王東看到王福成這笑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他嘆了口氣:
“你不用激我,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了,你是想萬一還有一條活的狗,你就弄下來留個種是吧?”
被王東戳破了心事,王福成倒也沒有尷尬,而是大大方方地說道:
“確實是這樣,張帥臣把他那些狗寵得跟寶貝一樣,我要了好幾回都不給我,這好容易弄到一個機會,我這不想著,試試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