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安寧太平,沈凌霜松了口氣,扭頭去廚房幫著沈映雪做飯。
她們倆燒了一大鍋蘑菇湯,等沈傲冬來了之后,讓他掌廚炒了蛋炒飯。
沈凌霜還教她哥做了酸菜燜魚。
燜魚出鍋,沈映雪嘗了第一口,沈傲冬也好奇試了一筷子,兩人雙雙錯愕不已。
沈傲冬:“想不到你一個做飯難吃的人,居然還會這么多不同菜的做法。”
沈凌霜很悲傷,“黃金蛋炒飯更好吃。”
沈映雪附和點頭,“是啊是啊,香得咱家灶房門檻上都長腦袋了。”
聞言,他們齊齊回頭看去,只見沈向南帶著一雙弟弟妹妹,饞得眼冒金星。
沈凌霜望了一眼天色。
“再等等,等我嫂子和你們大哥回來,就能開飯了。”
宋秋然今天也回來的早,沈向東則是先回了一趟家再來的。
坐在一桌吃晚飯的時候,沈向東拉著臉。
飯菜是都很好吃,可爹娘鬧成那樣,家都好像要散了,誰能開心?
宋秋然也已經聽說,是因為林美玲躲到了沈藍天家,被沈藍天收留了一夜,這事還被白梅花發現了,所以才鬧得不可開交。
她有很多話想說,可這一桌全是孩子,宋秋然又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伸手想攀住沈凌霜的脖子,“一會兒辛苦你在家帶弟弟妹妹們玩,我和你哥——”
話還沒說完,沈凌霜忽然嗷了一嗓子,臉上流露出痛苦神色。
宋秋然嚇一跳,忙問:“這是怎么了?”
沈映雪記起是怎么回事,頓時生氣,“三嬸打的!”
沈傲冬當時不在,沒看見具體情況,聽沈映雪這么一說,也跟著來氣,“她家鬧矛盾,她打凌霜干什么!”
沈凌霜擺手,“不是故意要打我,是我自己要扛的……”
沈映雪補充原因,“可姐姐要是不擋這一下,三嬸肚子里的孩子就倒霉了!”
宋秋然聽得又是一陣后怕。
“她這脾氣也太橫了,怎么能打肚子呢……這要是鬧不好,大的小的都要進醫院的……”
說著,又拉沈凌霜回房間檢查她背上的情況。
果真是一大塊淤青。
難怪一碰就疼。
“這么危險的事情,你為什么總是沖在最前面?”宋秋然心疼地詰問道:“別人的命要緊,那你自己的命就不要緊了嗎?這要是讓媽看見了,該多心疼啊!”
她慌里慌張地去找化瘀的藥膏,給沈凌霜涂上,又給沈凌霜揉了揉。
沈凌霜忍著痛,由得宋秋然忙乎。
宋秋然的心里還是放不下,“你這幾晚都只能趴著睡了,不然碰到這痛處肯定就會醒,一晚上都睡不了囫圇覺。”
“嗯,我知道了,嫂子。”沈凌霜頓了頓,小聲說:“嫂子,你覺不覺得,林美玲出現在三叔家這事,有點太巧了?咱們第五大隊這么多戶人家,為什么偏偏是三叔救了她?”
宋秋然沉默。
這事情,她剛剛也偷偷尋思了。
就算林氏姐妹和她關系不好,也不至于為了膈應她,生生把自己的名聲搭進去吧?
沈家三叔,人是不錯,但他是已婚男人啊。
林美玲本來就背負著“亂搞男女關系”的罵聲,現在又在沈藍天家里,穿著沈藍天的衣服出現……
換了誰能不多想!
可她又圖什么?
“嫂子。”沈凌霜的思緒跑得比宋秋然快一步,她說:“林美玲不喜歡你,也不喜歡我,她會不會是因為勾引我哥失敗,所以轉頭把精力放在了三叔身上……等她成了咱倆的三嬸,她就是咱倆的長輩了。”
宋秋然聽得心底拔涼拔涼的。
“你的意思是,為了斗贏咱倆,她出這種下三濫的損招?”
把心里話說出口之后,宋秋然連打了兩個寒噤。
這得多深的心思,才能想出這樣的計劃啊?
她們雙方又是有著怎樣的血海深仇,以至于讓林美玲不惜破壞別人的幸福家庭,第三者插足,也非要來當她們的長輩,好盼著日后壓她們一頭?
宋秋然滿心都覺得不可思議。
她也不愿意相信這一套推論,但她心底是清楚的,這恐怕就是真實答案了。
給沈凌霜抹完藥,宋秋然邀著沈傲冬一塊兒去三叔家。
李蘭芳還沒回來,也不知道他們那頭鬧成啥樣了。
再怎么談不攏,飯總是要吃的。
宋秋然叮囑沈凌霜照看好一屋的孩子,和沈傲冬騎車去了沈藍天家。
這會兒,白梅花的娘家嫂子聽說消息趕到。
她東拉一句,西扯一句,大意都是勸白梅花不要慪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算了。
“氣大傷身!尤其是你自己還懷著孩子。”
“你氣成這樣,不就白便宜了那狐貍精嗎?”
“聽嫂子的,你和藍天還是該咋過就咋過,你們過得好,才能叫那小狐貍精沒機會再偷他的心!”
可是,白梅花聽她們所有人的話,都是反話。
她懷著孩子,人胖了二十幾斤,而林美玲身材纖纖,就是個瞎子,也知道選好看的,好摸的!
她就算是不生氣,沈藍天也依舊愿意護著林美玲!
家里進進出出來了這么多勸和的人,可沈藍天本人呢?
他背著林美玲,送她回了知青隊,現在都還沒回來!
往后這日子,還咋過?
她白梅花抓著沈藍天的褲腿,求他恩賜自己,可憐自己,一定要和她這個只會生孩子的母豬過?
不用真正親眼看到,白梅花都能想象得出,沈藍天眼底的疏離冷漠和嘲笑諷刺!
“人人都說他沈藍天是個好人,是深情愛家的好男人……”
“但其實,我見過他冷血的一面!”
“好多次,不管我怎么哭,怎么說,他都不理我。”
“他就躺在我身邊,但是把我當成一個死人……”
白梅花扶著肚子,哭訴的話一句接一句,根本說不完。
可她這副樣子,她娘家嬸子徐英是一眼都不想看。
人家光顧著看他們家炕上沒織完的毛紗衣了。
三色搓一股的紗線,雖然不如供銷社賣得最好的毛線柔軟,可勝在漂亮啊。
而且,這種紗線又耐造,大的傳完給小的穿,小的穿不了了,拆了線,重新織,又可以改一件大的,或者變成背心……
白梅花一心希望自己的心聲有人懂,可看她娘家嫂子只盯著紗線,她就覺得胸口堵得疼。
是!
沒人會在乎她怎么想!
還是好一會兒沒說話的李蘭芳,去下了一碗面,給白梅花端過來。
“哪家的夫妻不是床頭打架床尾和?會好的,你不要多想。”
白梅花的娘家嫂子也跟著搭腔。
“是啊梅花,藍天對你多好啊。你不能光看著他不好的事,不記得他做得好的時候啊。”
“他平常又幫忙做家務,不忙了就陪著你,還會教孩子讀書認字,比太多莊稼漢都強!”
“退一萬步講,如果不和藍天繼續過,你打算咋辦?”
“你看看你夫家嫂子——”
女人說著,就把視線拋向了李蘭芳。
“她一個人拉扯那么多孩子,日子哪有你好過?”
李蘭芳:“……”
話是這么說沒錯,可也沒有為了安慰人,就當別人的面,往心上扎刀子的道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