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邊的異動很不對勁。
饒是林美玲還在氣頭上,可她也忍不住悄然走到了窗邊,看向天空。
真的是天上在往下掉魚!!!
這是怎么一回事?
這合理嗎?
魚都是長在水里的,怎么可能從天而降呢?
“姐,天都在為你的婚禮助威助興,你千萬不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啊!”林美麗貼著門,小聲說道。
林美玲不悅地撇嘴,“下魚就是為我助興?真要為我助興,怎么不下金子呢?……再說了,這些魚又不是白給我的!這么多雙眼睛都看著呢,一會兒他們就得把這些都抬去生產隊辦公室,到時候一分,到手就只剩下幾口了!”
林美麗:“姐!你振作點啊!不管最后分到個人手上有多少,可總歸是憑空得到,不勞而獲的!而且,別人結婚怎么不下魚?就你結婚才下魚?回頭傳出去,肯定都說是你們夫婦有福氣啊!”
林美麗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可林美玲只聽見了“你們夫婦”四個字。
她覺得好刺耳!
誰要和王大平那個麻子臉當夫妻!
她本應該嫁給又高大又威猛的男人!
像沈藍天那樣的就很好……
盡管老是老了點,笑起來眼角有褶子。
可那也比王大平強一萬倍!
“這福氣誰愛要就給誰!我不要!”
林美玲憤恨地轉過身,回到小床上一躺,拿被子蒙過頭,什么也不想管了。
有了天上下魚這種奇觀之后,這下是真的沒人在意這場婚禮的新娘子是誰了。
管她是誰呢?
收肉要緊!
上回小知青們撈的那一批魚,著實讓大家開了胃,喝了鮮。
可人多肉少,吃到嘴里也就那么點,不夠過癮。
而這次就不同了。
大把大把的魚,不要命似的,嘩啦嘩啦地往下掉,愣是掉得遍地都是!
叫人差點沒地方下腳!
等大家抬回辦公室一稱……
“哎呀媽呀!”
“三百多斤呢!!!”
沈東方和梁尚喜上眉梢,分魚忙得不亦樂乎。
顧家領了一大份,按照上回沈凌霜教的法子,全做了魚糕。
又松又軟又綿的魚糕,香得人的五臟六腑都想尖叫!
陳百達捧著一塊魚糕,自己一口,小妹一口,吃得眼淚汪汪。
沈凌霜坐在自己家里,百無聊賴地看著她哥殺魚。
然后,忽然就接到通知。
【恭喜宿主!成功收獲顧家母女六人的喜悅,獲得600點福報值!】
宋秋然在房間里寫家書,把和平農場天上下魚的奇聞軼事,寫進信里,分享給娘家人。
【恭喜宿主!成功收獲宋秋然的喜悅,獲得100點福報值!】
沈凌霜心滿意足。
兌換這么些魚,本意也就是讓大家都樂呵樂呵,沒考慮成本。
沒曾想,這么快就回本回了一半。
晚些時候,陳康寧從鎮上騎車來找顧祥麟玩。
他剛進入第五生產大隊地界,就被人調笑:“小伙子,你來晚了啊!”
陳康寧心里猛地一咯噔。
啥?!
出啥事了?!
咋就來晚了?!
陳康寧一路狂飆去了顧家,一路上都心驚肉跳。
他把能想到的壞事,在腦子里飛快地過了一遍。
以至于看見顧家的房子時,眼淚都快要溢出來了。
然而,騎到顧家門口,陳康寧車還沒停穩,就聽見里邊歡聲笑語不斷。
除了笑聲外,還有他沒聞到過的一陣食物的香氣。
光是聞聞,都讓他肚子里的饞蟲發狂!
“康寧來啦!來得正巧!剛剛出鍋的魚糕,快來吃!趁熱更好吃!”顧老爹熱情地招呼陳康寧。
陳康寧沒吭聲,進屋先把顧家的人數數了一遍。
確認大家都在,一個都不少,他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顧祥麟我跟你說!”
“我剛剛差點被一個鄉親嚇死了!”
“那人不知道怎么想的,張嘴就跟我說:‘哎喲,你來晚了’。”
“親娘老子耶!我怎么知道什么叫做我來晚了?”
“我以為我錯過了什么事,我就蹬車蹬得飛快,連滾帶爬地趕來你家……”
“沒出什么事吧?”
陳康寧小嘴叭叭地說完一通之后,冷不丁被顧祥麟塞了一嘴魚糕。
顧祥麟:“你確實錯過了一件大事。”
“啊?!”陳康寧匆匆忙忙嚼魚糕,結果被燙得直翻白眼,“啥事?你,嘶哈!……你快說啊!”
“我也沒親眼看到。”顧祥麟笑笑,“我在家寫作業,沒有去參加知青隊的婚禮。”
“結婚有什么稀奇的……”陳康寧嗤道。
顧祥麟沒好氣道:“你知道你為什么會被鄉親嚇到嗎?就是因為你都不聽完別人說話就跑。”
“啊?”
顧祥麟:“和平農場今天給一對知青辦婚禮,天上下魚了。”
“你燙著舌頭了啊?”陳康寧一臉茫然,“我知道今天下雨了。”
“康寧舅舅!不是下魚,是下魚!魚!”顧梅走過來,一邊指了指他面前的那碗魚糕,一邊糾正他:“天、上、下、魚!”
一提到這個,每個孩子都搶著說話。
“康寧舅舅!你也沒見過吧?天上不僅會下雨、下雪,還能下魚!”
“活蹦亂跳的魚,下了一地呢!”
“和平農場的人拿了好幾個筐子,裝得滿滿的!”
“每家都分到了兩條大魚!”
顧祥麟看著越來越愛說話的孩子們,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從前就知道,上學念書,就是為了引導人走向更廣闊的世界。
最近,他卻察覺到,顧竹、顧菊和陳百達他們幾個小的,即便還沒有上學,但都很會表達自己心里的想法。
尤其是陳百達。
以前總覺得這小子說話吞吞吐吐的,一點也不利索,可能天生口吃。
實際上不是。
他只是不敢說。
說多了怕錯,怕挨罵,怕被嫌棄。
顧祥麟不禁又想起了《三字經》里的那句。
玉不琢,不成器。
人不學,不知義。
小孩子本身是清清白白、干干凈凈的。
因為“人之初,性本善”。
主要還是看在什么樣的環境下長大,看大人怎么教導。
顧祥麟真慶幸陳百達回到了他們家。
他深感慰藉時,陳康寧在旁邊眼睛瞪得比牛眼都大。
“不可能!絕不可能!我從小到大就沒聽說過這么離譜的事情!”陳康寧一個字不信。
他覺得,要么是這群孩子聯手逗他玩。
要么是和平農場的人搞了一個婚禮節目,為了烘托婚禮效果而已。
反正,天是不可能下魚的!
顧祥麟帶著幾分憐惜的味道,友好地拍了拍陳康寧的肩膀。
“大隊長和副隊長當時都在,小霜和她嫂子也在……當時,據說有40多雙眼睛共同見證了這神奇的一幕。要是這樣你還不相信,那你就別信了。吃魚吧,笨人就應該多吃魚,補腦子。”
陳康寧:“……”
他不笨!
他就是聞所未聞,所以沒辦法相信。
他想象不出來天上下雨是什么樣的場面!
不過,魚糕是真的很好吃。
陳康寧吧唧吧唧,很快吃掉了小半盤。
抬頭一看,幾個小豆丁正目光直直地盯著他眼前的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