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援朝真切地看到，半分鐘之前還言笑晏晏的楊柳，突然就冷若冰霜。
這是怎么回事？
他急忙跟出來：“柳柳，你怎么了？不舒服嗎？”
說話間，他還拉住了楊柳的胳膊。
楊柳則一把甩開：“別碰我！”
然后，她徑直走進女宿舍，并且把門關上，接著門內傳來“喀”的一聲，應該是把門栓也插上了。
陳援朝頓時一頭霧水：“我才出去半天，她怎么就這種態度？”
他只好走進男宿舍：“胡大哥，柳柳怎么回事？”
胡元華笑道：“你出去這大半天，我們這里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誰啊？”
“還能有誰！當然是孩子們敬愛的田老師，我們田集大隊土皇帝田書記的小公主！”范麗華沒好氣地說。
陳援朝一聽，反倒放心了：“哦，我知道了。她拿了我的課本自學，可能有些地方不太懂，就來請教大家的！”
李根也笑了：“她的確是拿了課本來，卻沒有向我們請教學業上的問題，而是一個勁地打聽你！”
“打聽我什么？”
“問你去哪里了？年前怎么生活的？吃得還好嗎？衣服夠穿嗎？有鞋子沒有……還要給你留點錢呢！被我們給拒絕了！”
陳援朝笑道：“柳柳是吃醋了！”
范麗華拍了他一巴掌：“你還笑得出！柳柳都傷心一個下午了！”
陳援朝拍著手：“我去哄哄她！”
“去吧！”大家都把他往外推。
陳援朝走出門時，又回頭說道：“你們都不要來打擾我哦！”
大家都笑著點頭。
來到隔壁的門前，陳援朝先是敲門，里面卻傳來抽泣聲。
“柳柳、柳柳！”陳援朝連著叫了兩聲，房間內卻沒有人回應。
他再次敲門，這次用力還大了點，沒想到，門卻被他敲開了。
“難道柳柳沒插門栓？哦，我知道了，她是虛晃一槍，只要我想進，就一定能進！”
想到這里，他突然心中暗喜：“只要想‘進’就能‘進’！哈哈，這個范疇可大了！”
走進房間，陳援朝看到楊柳正伏在床上，還在抽泣，只是聲音小了點。
他立即把門插上，然后快步來到楊柳的身后，一把抱住她的纖腰。
楊柳一驚：“放開我！”
大概是怕隔壁的人聽到，她的聲音也壓得極低。
陳援朝把她的身子翻過來，與自己面對面。
他一手摟著這溫軟的身子，一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痕，笑著問道：“柳柳，在生我的氣嗎？”
楊柳弱弱地說：“我生你的氣干什么？我在生我自己的氣！”
“為什么生自己的氣？你做錯什么了嗎？”
“我不應該把手抄本交給田青梅的！”
“這有什么應該不應該的？給不給都行！我不是說了嘛，都由你自己做主！”
“就不應該給！”
“為什么？”
“我把抄本塞到她的抽屜里，公安來查這件事，她咬著牙關，說手抄本是在大街上撿的。這樣就把你撇清了，我反而沒什么功勞！”
陳援朝不由得笑道：“誰說你沒有功勞？你的功勞比青梅大得多！”
“是嗎？我怎么不知道？”
陳援朝解釋道：“你把我的抄本又抄寫一遍，還是用左手寫的，這有多麻煩，我能不知道嗎？而且，你這么做，就算公安拿著抄本來找我核對筆跡，也查不出什么來！這不是你的功勞嗎？”
楊柳聽了，表情略略放松。
陳援朝又說：“你在這個案子里，表現得十分出色，你不知道嗎？”
楊柳疑惑：“我還有哪里表現好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偷偷地把抄本塞進青梅的抽屜里，深藏身與名。就算公安對青梅動了刑罰，她也無法把你供出來！只有我知道，你才是最重要的一環，你才是對我最好的人！”
楊柳聽了，不由得破涕為笑：“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即便如此，楊柳還是隱隱有點憂慮：“援朝，我家的情況你知道，對你沒什么助力。人家田青梅的父親是大隊書記，可以幫你脫離苦海！”
陳援朝笑道：“我已經擁有了脫離苦海的能力，將來帶你一起脫離苦海！再說，沒有你的地方，對我來說就是苦海！”
楊柳不再多想，害羞把頭貼著陳援朝的胸口：“援朝，我愛你！”
陳援朝大喜，低下頭在楊柳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嗯，不要！”楊柳越發嬌羞，躲躲閃閃，不讓親。
陳援朝索性捧著她的臉，要親她的唇。
楊柳則雙手按在他的胸口，盡量與他保持距離。
陳援朝笑道：“看誰力量大！”
眼看著兩人的嘴唇越來越近，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接著是范麗華的聲音：“柳柳、援朝，過來吃餃子！”
陳援朝只好放開楊柳：“好嘞，麗華姐，我們這就過去！”
他的聲音充滿無奈。
楊柳卻十分得意：“壞蛋，以后別再對我耍流氓了！他們都站在我這邊呢！”
陳援朝苦笑著：“我這怎么能叫耍流氓呢？你是我的對象，我親你不是天經地義嗎？”
“只要一天不結婚，就不一天不許親！”
陳援朝嘆氣：“這誰受得了！”
楊柳嘟著嘴：“田青梅都巴不得你親呢！想親，你就去親她！”
“我是把她當妹妹的！”
“誰信？”
……
田書記家，田青梅的閨房。
從知青點回來，她連晚飯都吃不下了。
“那個楊柳一定也喜歡援朝，我一打聽援朝的情況，她就用異樣的目光盯著我……”
“說真的，楊柳長得真漂亮，談吐也很優雅，不愧是大城市來的，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歡她。只可惜，她的身上散發著淡淡的臭味。據說，到了夏天，她身上的臭味更重，根本沒有人愿意靠近她……”
“援朝是不是也喜歡楊柳？他難道聞不到楊柳身上的臭味嗎？他一定能聞到的。他應該不會喜歡楊柳……”
“援朝如果想進步，我爸就能推他一把。楊柳是外地人，她對援朝沒什么幫助的……”
“要不，我再等等！等援朝成了公社的干部，我就跟我媽說，讓她找媒人跟援朝提親……”
“嗯，不急，我才剛剛十九，援朝跟我一樣大，現在談結婚，還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