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的聲音滴滴答答的，渾身上下都是濕噠噠的，讓他感覺到很煩躁。
“天地不仁啊。”
他自嘲了一句，就要再沖進雨里。
突然，頭頂的大雨變小了，剛才還黃豆大小的雨滴變得稀稀拉拉了起來。
天空中，烏云也變得稀薄了，一絲陽光穿透了烏云射了下來，整個世界變得明亮了。
“這夏天的雨啊，就是來的這么突然，走的也突然。”一個大爺從樓道里走了出來，連傘都懶得打了，直接走了出去。
雨已經很小了，外賣小哥把電動車扶了出來，打開手機，又開始了接單跑單的生活。
牛小偉陪著牛建民回到了家里，一路上牛建民就沒給他好臉色。
一進家門，老爺子把鞋一脫，就忘沙發上一坐，淡淡的說道：
“說吧，這次回來又要干嘛？”
牛小偉尷尬的笑了笑，“爸，我沒事，就是回來看看你。”
說罷，他走到一旁的餐桌邊，給老爺子倒了杯水。
牛建民把水杯輕輕推開，不陰不陽的說道：“少來這一套，你是我生的，從小到大你想干什么我會不知道？”
牛小偉搓了搓手，親爹就是親爹，隱瞞不了啊。
“爸，我那個公司現在缺點資金，你看能不能再？”牛小偉陪著笑說道。
“再個屁！”牛建民一聽果真又是要錢，暴脾氣立馬上來了，拿起桌上剛才那杯水就往地上一砸。
砰一聲，好好的玻璃杯變成了一堆碎片。
“你說說，你開這么個破公司，問我要了多少錢了啊，還要，還要我飯都沒得吃了。”牛建民指著兒子就是一頓罵。
當初的時候，兒子說要創業，自己還挺高興的，這小子總算是要上進了啊。
好嘛，這公司開了兩年了，他前前后后貼進去了300萬了，一點老本全花在他身上了。
錢是沒賺到，反正身上的行頭是越來越光鮮了。
每次沒錢了就回來說公司要錢周轉，他媽也慣著他，一個勁的給，不過到現在也看清楚兒子的本性了，主要是他們老兩口錢剩的也不多了，不敢再給了。
“爸，我這次真的是要周轉啊。”牛小偉一副很委屈的樣子。
“周轉？周轉你自己賺去啊，問我們要干嘛？我們兩個現在沒錢了，你說什么都沒用。”牛建民厲聲罵道。
“好了，好了，少說兩句了。”
屋里，牛小偉他媽施福珍走了出來，一臉的疲憊。
“小偉啊，不是我們不給你錢，我們也沒有了啊，家里什么樣子你看不到嘛？”施福珍現在對這個兒子也算是徹底失望了，看不到還好點，看到了真的心煩。
牛小偉一看一向來支持自己的老媽也不站在自己這邊了，頓時也急了，“爸，媽，我說實話吧，我這次借了高利貸，我不還錢人家要砍死我的。”
“好，好啊，都能借高利貸了，有出息啊。”牛建民感覺腦袋瓜子嗡嗡的，本來以為兒子把錢花光已經夠敗家的了，現在好了，都開始借高利貸了。
“我...我打死你個畜生！”牛建民脫下腳下的拖鞋就扔了過來。
牛小偉一個閃身躲了過去。
“小偉啊，你怎么就能借高利貸呢，你這...唉。”施福珍一下子也沒了主意。
“我不管，反正沒錢你們就等著為我收尸吧。”牛小偉也不裝了，直接往地上一蹲，要不到錢出去也會被人打死，還不如在爹媽這里多磨一磨。
“你給我滾，死在外面最好。”牛建民看見牛小偉這種賴皮的樣子氣得都要冒煙了。
“好，好，那你就看著你兒子死吧。”牛小偉直接往地上一趟，開始耍無賴了。
“你...”牛建民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我們沒錢了啊，所有錢都被你拿去開公司了，哪來的錢給你還高利貸啊。”施福珍唉聲嘆氣的說道。
牛小偉躺在地上冷笑著說道：“沒錢？那你們那么多黃金打算留給誰？留到棺材里啊。”
牛建民以前買了不少實物黃金存在家里，算起來估計有一公斤多了，不過這是他用來作為家庭最后的保障的，根本不會給牛小偉這么霍霍。
“原來是打我的黃金的主意啊，牛小偉啊，你可真有出息啊。”牛建民自嘲的說道。
“我還就告訴你，你就算是死在外面了，這點黃金我也不會給你，我寧愿帶著它們埋到棺材里也不會給你！”
老爺子被氣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這么個沒用的兒子，沒被氣死算好的了。
牛小偉臉色一沉，也不躺在地上了，一個翻身站了起來，兇狠的指著父母說道：“你們這就是往死里逼我是吧？”
“是啊，你死了我們倒是清凈了。”牛建民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我看你有這個膽子沒有。”
這個兒子他是了解的，花天酒地的本事是有，真讓他死他可舍不得。
“你...”牛小偉沒想到這次回來了，老頭子和老媽這么絕情，竟然不管他的死活了。
“好，那你們兩個老東西就看看，看誰給你們送終！”牛小偉甩下一句狠話就摔門而出走了。
要不到錢，呆在這里也沒意思，只剩下牛建民一對老夫妻在那唉聲嘆氣，家門不幸啊。
入夜之后，天氣反而變得好了起來，一陣涼風吹過，把白天的悶熱都吹走了，讓人感覺到夏日難得的清涼。
牛小偉一個人在夜宵攤子上喝著酒，錢，錢。
他現在想的就是這兩個字，沒錢的話那幫高利貸不一定會打死他，但是至少要斷他一只手，時間不多了，他得趕緊弄錢了。
這兩個老不死的，要是他們肯把黃金賣了，自己就不用這么煩了。
他大口喝了一杯啤酒，腦子里開始在想要怎么搞錢。
但是他這兩年做生意，已經把能借錢的地方都借遍了，除了親爹親媽應該沒人會搭理他了。
不管了，還是回去爸媽那里看看，死活得弄點出來。
晚上十一點，牛小偉悄摸摸的回到了家，家里黑漆漆的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