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兒的聲音越來越小,有點像自言自語,“瑤姐姐,我以前一直不知道我娘親是什么樣子的。
自從見到你之后,我就覺得我娘親應該就像——就像你這樣。
我娘親一定跟你一樣,有著溫柔的眼睛,會在我有危險的時候護住我,會耐心幫我洗頭發,會小心翼翼幫我剪指甲……”
她的話讓楚瑤呆了一呆,原來小姑娘想娘親了。
在她身上,小姑娘找到了被母親照顧的感覺。
怪不得念兒一直在找她。
小姑娘乖巧懂事。
管事婆子來找楚瑤稟報請示時,她就乖乖坐在那里看著楚瑤,時不時抿嘴笑笑。
楚瑤并不煩她,相反很喜歡這個眼睛澄澈的小姑娘。
念兒在楚瑤這里廝混了大半日。
送走念兒,不多時就見程文淵疾步匆匆趕來瑤光閣。
“夫人,我聽下人說,今日肅親王府郡主過來了。
夫人何時認識親王府的人了?你跟親王府很熟嗎?
可惜為夫回來遲了,沒能當面拜見郡主。”
楚瑤抬頭就見,程文淵臉上露出難以遮掩的興奮之色。
“不熟。就前幾日在街上撞見永念郡主,她今日不過來我這里閑坐一會兒。”
“夫人。”程文淵猶豫再三,還是放下面子開口,“不知夫人能不能讓永念郡主幫我引薦,我想拜訪王爺。”
“這個怕是不能。王爺日理萬機。我聽郡主說了,她都好多日子見不上父王一面。世子知道的,永念郡主年幼,說不上什么話的。”
“夫人,能不能試一試?”
“既然世子開口,等改日我問問郡主。不過,世子不要抱太大希望。”
“勞煩夫人了。”
楚瑤見程文淵說完正事,還沒有要走的意思,忙出口趕人。
“世子,我待了一天客,身子乏了,不請世子多留了。”
程文淵這才悻悻然起身,又留下話,讓楚瑤好好休息,才出了瑤光閣。
“秋月,花灼然那么進展如何了?”
“花小姐按照您的吩咐,同世子偶遇過兩次了。派去的人說,世子貌似已經上心了。”
“明日,找兩個小混混在巷子騷擾花灼然,給世子英雄救美的機會。
哦,對了,就言語騷擾就行,千萬別演過了,免得世子不敢出手。”
楚瑤了解程文淵,他做事謹慎,若是讓他覺得救人有風險,怕不會輕易出手。
這英雄救美的把戲還是程文博教她的。
那兩兄弟,有些地方很像,都是一樣的自私自利。
但也有不一樣的地方。
程文博更為陰狠,手段更為毒辣,為達目的更是不擇手段。
“夫君,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吃這個點心?”
清暉院里,崔厚枝舉著一塊紅豆酥,笑得燦爛。
“你是我的夫人,夫人喜歡吃什么,我怎能不知。”
程文博伸手輕輕將她嘴角粘著的點心渣抹去。
崔厚枝難得見大少爺對她如此溫柔寵溺,滿臉都是驚喜之色。
“夫君,你干嘛對我這樣好?”
“傻瓜,你是我夫人,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夫君,你也吃。”
程文博接過紅豆酥,卻沒有吃,而是送到崔厚枝嘴邊。
這是親自喂她吃?!
崔厚枝簡直受寵若驚!
她羞答答咬下一口,然后撲進程文博懷中。
“夫人。你能不能回娘家同岳丈說說,讓他舉薦我去做事。”
程文博見時機成熟,說出了意圖。
崔厚枝抬頭不解,“夫君想做官?”
“是啊。如今我已經成家,有了嬌妻。大丈夫成家立業,總要有所作為。我若是沒有一官半職,日后夫人出去,也沒臉面不是嗎?”
“夫君有志向!夫君看中哪個職位?”
“岳丈如今是工部尚書,你問問工部侍郎可是有空缺?”
“行,我去問問。”
崔厚枝是急脾氣,當下放下手中點心,梳洗過后就回了娘家。
工部尚書聽見閨女這個請求,馬上變了臉色。
“哎呦,我的親閨女。你這是跟你爹開玩笑吧?
工部侍郎那可是正四品的官職,那是我能舉薦的了的嗎?”
“爹,文博可是你的親女婿,你不疼他,我可不依。我既嫁了他,他就是你的半個兒子,爹你得幫扶他。”
“爹不是不幫,只是正四品的官職要圣上親自定奪,那不是我能決定的。文博上進是好事,可是也得爹力所能及才行啊。”
“爹,你就是推脫!你就是不想管他!”
“我的親閨女呦,你這不是坑爹嗎?他沒有拿得出手的資歷,又沒有順利過了科舉,你讓爹怎么舉薦他做四品京官。日后他若出了岔子被彈劾,會連累你爹丟官職的。”
“我不管,他是你女婿,你就得幫他!”
崔尚書頭疼不已,思量好半天,才嘆氣道:“兒女真是父母的債。
你回去跟文博說,一口吃不成胖子。
我回頭舉薦他做正六品工部員外郎。
讓他先干著,表現的好,我自然幫他升遷。”
“爹,你怎么能這樣,文博看中正四品的官職,你卻給他六品的芝麻官,你這不是瞧不起他嘛!”
“你們還嫌六品官小?!
我的親閨女,你明點事理吧,爹這都是頂著壓力才給的職位。
你回頭好好勸勸他,起點不能再高了。
日后他肯上進,升官還不是爹一句話的事。”
崔厚枝這才勉強應下。
回來跟程文博說時,程文博聽是六品員外郎,也是有些興致缺缺。
不過,聽岳丈許諾日后幫他升遷,也就勉為其難接受了。
沒幾日功夫,他就得了正式授官,去了工部報到。
而自從程文博有了官身,崔厚枝在老夫人和楚瑤那里更是得意。
恨不得將尾巴翹上天去。
老夫人也是整日拿話吹捧著她。
“還是我們枝兒懂事識大體,又肯為博哥籌謀,這才是真正的賢妻!也是博哥有福氣,娶到這么賢惠的媳婦。”
聽了老夫人的溢美之詞,崔厚枝得意洋洋拿眼瞟向楚瑤,卻見她神情淡淡,絲毫不為所動的樣子。
崔厚枝有些不滿楚瑤這副神情。
她不應該嫉妒她嗎?
她不該酸溜溜嗎?
怎么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崔厚枝看向老夫人道:“老夫人,弟妹自嫁進侯府,就一直操勞侯府的庶務。
我瞧著弟妹忙得連伺候二弟的時間都沒有,這樣可不好。
我這個當大嫂的也不好整日無所事事,家中瑣事都讓弟妹擔著。
這說出去,也不像話。老夫人,您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