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目光一下子轉向楚瑤。
因著楚瑤幼時不在京中,回京后又很少參加貴婦千金圈子的活動,故而大多數人都不識得楚瑤。
蘇婉云于是又將楚瑤介紹給大家。
“這是平陽侯府少夫人楚瑤,我這祥云錦就是她開的醉云羅綢緞莊新近的貨。”
“原來是平陽侯府少夫人。”
“醉云羅,我記住了,回頭我就去買一匹這祥云錦。”
“這料子貴不貴?”
楚瑤笑笑:“貴。這料子由七彩蠶絲織就、工藝復雜,又是新興起的稀罕物,價格確實是高。
就是南邊拿貨也要跟老板提前預定,想要多買也沒貨。
實在是稀少,價格自然也是高。”
“那得多少錢一匹?”
“二百兩銀子一匹。我那醉云羅統共也沒弄來多少匹。”
“二百兩是不便宜。稀罕東西自然是貴,不過貴也有好處,不容易撞衫。爛大街的料子,我還不稀罕穿呢。我趕明得去醉云羅買兩匹這祥云錦。”
“就是。等散了席,我就去醉云羅。”
“咱們一起吧,我也去。”
蘇婉云眼里滿是笑意看了眼楚瑤。
眾人打聽完消息,又寒暄幾句后,各自回了座位喝茶。
蘇婉云同楚瑤剛入座,就見對面一個四十多歲、穿著華麗的婦人笑意盈盈湊了過來。
“婉云啊,你今日可真是亮眼!
你呀,人長的俊俏、身段又窈窕,眼光也是一頂一的好,瞧你選的這衣服多襯你!
你往姑娘中一站,簡直花中牡丹一般,艷壓全場。
看到你啊,我的眼睛都挪不動了。
我瞧著這么多姑娘,就屬你最合我心。”
婦人說著,還熱絡湊近蘇婉云耳朵,似說悄悄話一般,“今日我兒羅瓊也來,他見到你這般出眾,定然要跟我一般,眼睛挪不動……
我兒一表人才,知書達理,你們那可是天賜的好姻緣。
我可是一心巴巴盼著你能做我的兒媳婦呢……”
“羅夫人,您就取笑我。您再這樣說,我可不理你了。”
蘇婉云臉上緋紅一片,出聲嗔怪。
“哎呦,我們婉云臉紅了,可是臉皮薄。好好,我不說了,我這就去找你娘秦夫人聊天去。”
楚瑤就在旁邊,自然將婦人的話聽進耳朵里。
羅夫人真是心急,這樣急不可待來拉攏蘇婉云。
也是,昨夜鎮北侯府鬧出丑聞,她是生怕夜長夢多,趁著國公府沒有耳聞,想著趕緊將人定下。
見人走了,蘇婉云松了口氣。
她悄悄湊近楚瑤,用低的不能再低的聲音問:
“瑤姐姐,羅夫人這人我看著挺隨和,也熱情,總是滿臉堆笑。你說有這樣的婆母如何?”
楚瑤搖了搖頭。
“瑤姐姐,你是說不好嗎?可我看著她不像苛待媳婦的惡毒婆母啊。”
“婉云,她現在求著你做她家媳婦,她當然處處笑臉哄著你。至于她本性如何,那可不是見一兩面就知道的。”
楚瑤想起上一世,羅夫人的所作所為,她哪里是個容易相處的婆母?
嫉恨妾室受寵,強行拆散兒子與小董氏。
逼得兒子私奔投河,又將錯處歸在無辜的兒媳上。
那是何等強勢、冷血又自以為是的女人。
做這種人的兒媳婦,怕是不容易。
“瑤姐姐,你可是了解羅夫人?”
“不太了解,不過我聽說她這人霸道強勢,對待家中妾室、下人很是嚴厲,那羅瓊也是讓她管的嚴苛。
婆母過于強勢,管的又寬,這樣的人家還是要慎重考慮。”
“還是這樣子的?我從前竟不知道!多謝瑤姐姐提點。我心里有數了。”
宴上有樂師演奏,清雅悠長的樂聲絲絲入耳。
賞荷宴分設在一座白玉石橋兩側,石橋一端女客,石橋另一端是男客。
兩側都能觀賞到池中盛開的蓮花。
如今初入夏,荷花開的正是嬌艷。
只是宴上多是年輕公子小姐,又有幾個將心思放在賞荷上,都是有意無意看向對面之人。
“瑤姐姐,你看。那個著月白色錦袍、束玉冠的公子就是羅瓊。”
楚瑤抬頭去看,果然那人相貌出挑,身姿筆挺,在一群華服公子中,依然顯眼。
“瑤姐姐,你看那人怎么樣?”
“相貌不錯。”
楚瑤偏頭看了眼身旁的蘇婉云,見她眼底含笑看著那人,甚是滿意模樣。
“相貌是不錯,不過我見他眼中無光,神情又敷衍。我瞧著他應該不是自愿來的。”
蘇婉云微蹙了眉,再去細看,這才發覺確實如楚瑤所說。
羅瓊確有些心不在焉模樣。
既然羅夫人已將蘇羅兩家結秦晉之好的想法告知蘇家,那羅瓊自然沒有不曉得的道理。
可瞧他那索然無味神情,那他是不滿意她?
蘇婉云一顆心頓時沉了下去。
再去看羅瓊時,之前眼中欣喜光澤已褪的干干凈凈。
“羅夫人可是好雅興,我沒記錯的話,你府中昨夜剛出了那等糟心事,今日怎的跟沒事人一樣,還一臉喜氣洋洋。”
一個婦人中氣十足,似故意說與眾人聽,語氣還帶著挑釁。
楚瑤和蘇婉云聞聲偏頭看去。
一眼就看到,一個中年婦人揚著臉站在桌旁。
一旁坐著的正是國公府夫人秦氏和剛剛還滿臉堆笑的鎮北侯府羅夫人。
羅夫人聽聞此話,臉上笑容褪去,眉頭擰起。
“王李氏,你什么意思?
你平日跟我不對付也就罷了,這里可是國公府,今日又是國公夫人舉行宴會。
你對我有意見,咱們出了國公府再說。
沒必要在這里攪局。
就算不給我面子,你總不能不看國公夫人面子吧?”
羅夫人擔心眼前這個口無遮攔的王李氏將自家丑聞宣揚出去,攪黃了兒子婚事可就不妙,于是拿國公府說事,希望能讓她住嘴。
那婦人如何肯理會她的話,而是繼續道:
“羅夫人,你想多了,我哪里是攪局?我不過是想跟秦夫人聊聊近日八卦。”
王李氏說完,在秦夫人身旁坐下,一臉興味。
“秦夫人,您還沒聽說吧,昨個鎮北侯府可是出了一樁大事。
侯世子在外養了個女子,人家姑娘家人將侯世子從姑娘被窩里拉了出來,赤著膊綁著押去鎮北侯府,討說法……”
“王李氏!你給我閉嘴!胡說八道什么?!”
羅夫人氣得直跳腳,恨不得伸手堵住王李氏那張沒把門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