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前廳,就見錦衣玉冠的李玉鈞忙起身拱手作揖,“李某貿然打擾楚小姐,還望楚小姐見諒。”
“新安侯客氣了,請坐。”
李玉鈞等楚瑤坐下了,才恭敬坐下。
楚瑤抬眸看了他一眼,直言道:“不知新安侯親身前來所為何事?”
“朝堂之事怕是楚小姐已有耳聞,李某此次前來,就是想告知楚小姐,莫要掛心西北。
李某受楚小姐大恩,寡母亦因楚小姐才得以痊愈,頤享天年。李某無以為報,定然不負楚小姐恩德。
此次前往西北,定要還將軍府清白。”
楚瑤聽聞此話,抬眸看向李玉鈞,見他神情自若,不似作偽。她雖有恩于他,但其中更多是為了楚家。
李玉鈞能翻身一躍成為人上人,主要也是他自己有著得天獨厚的容貌才情。
楚瑤不過做了順水人情罷了。
因為他是皇后田氏的女婿,楚瑤此刻不能完全信賴他,更不會傻到將事情前因后果說與他聽,只是感激道:“多謝新安侯。還望新安侯務必還楚家清白。”
“楚小姐客氣了。李某定不辱使命。”
李玉鈞只稍坐一會兒,就請辭離去,期間并沒有向楚瑤探聽什么消息之類,楚瑤也就暗暗松了口氣。
觀李玉鈞神情舉止,尤其并沒有因為說要幫她,而向她打探什么外人所不知的內情。
那大概率,他就不是皇后派出的棋子,否則他帶著任務來,又怎會無所求。
起身時,李玉鈞遲疑說道:“昨日,圣上在御書房接見了李某,圣上說了句話,頗有些耐人尋味。
李某說給楚小姐,楚小姐掂量下其中深意。
圣上說‘你雖是駙馬,更是朕一手提攜上來的新安侯。朕可以讓你侯爵加身,立身于朝堂,也可以讓你圈于內宅,從此默默無聞。你最好想清楚,你在替誰做事?’
楚小姐聰慧過人,想必能猜到其中深意。李某這就告辭。”
送走李玉鈞,楚瑤轉身回了后院。
李玉鈞轉達圣上的那句話,讓她心情豁然開朗。
“瑤兒,李玉鈞是圣上派去調查楚家涉嫌謀反一案的欽差,那人為人甚是低調,從不結交權貴。
楚家如今正處風口浪尖,這個時候,他作為欽差,避嫌還來不及,為何會來你這里?
你們可是相熟?你又怎會識得他?”
見二哥問詢,楚瑤也不再瞞他,其實她也不是有意隱瞞二哥。
而是從前覺得這件事沒必要同二哥說,免得同跟二哥邀功一般。
二哥仕途路上的絆腳石,她不過順手幫二哥清理掉。
這時講明事情來龍去脈,講她如何幫李玉鈞博得公主青睞。
就見楚翔一雙好看的眸子盯著她,他抿起的唇帶著掩不去的笑,修長的手指戳著楚瑤的額頭:
“你啊你,女孩子家家凈出鬼主意。我真想打開瞧瞧,你這腦子里裝的都是什么?
給公主送男人這樣的主意,你都想得出。
來說說,你當初是如何勸說李玉鈞心甘情愿去做公主裙下臣的?”
“二哥~”
楚瑤嗔怪著,輕輕掃掉二哥戳她額頭的玉白手指。
“二哥,我這不是為了幫你嗎?你可不要把人家的好心當做驢肝肺。
為了讓李玉鈞贏得公主青睞,我可是沒少動腦筋。二哥要如何謝我呀?”
“謝,當然要謝。我說怎么突然從天而降來了個李玉鈞替我擋災。原來都是你一手設計的。
瑤兒真是長大了,竟不聲不響幫了二哥這樣大的忙。
瑤兒喜歡什么,只管說,二哥能做到的一定滿足瑤兒。”
“二哥好久沒陪我騎馬射獵了,等楚家這件事了了,我要二哥帶我去獵場射獵。”
“沒問題,小事一樁。對了,剛剛新安侯可是來說什么?”
“也沒說什么,只是許了諾,說定會幫楚家洗脫嫌疑,還楚家清白。”
楚翔擰眉,“他真是這么說的?他的身份頗有些尷尬,也不知皇后和公主那邊會不會給他施加壓力。
我原本也猜測,他主動請纓去西北核查楚家,會不會是受皇后或公主教唆。
瑤兒可是覺得有何不妥嗎?”
“我本來也是有此猜測,但他剛剛前來,并沒問詢有關楚家的任何情況,甚至連旁敲側擊都不曾。瞧他那姿態,此次前來,并不是刻意帶著某種目的。
更何況,他轉述了一句圣上的話。”
“哦?圣上說了什么?”
“圣上說他,雖是駙馬,更是圣上一手提攜上來的新安侯。圣上可以讓他侯爵加身,立身于朝堂,也可以讓他圈于內宅,從此默默無聞。讓他想清楚,到底替誰做事?”
楚翔盯著虛空,須臾就道:“圣上這是叮囑新安侯莫要站錯了隊。看來圣上已然明了這件事背后是誰在操控。看來圣上對皇后乃至田氏一族有了提防之心。”
“既是如此,圣上無論如何也不會中了田氏的計謀,不出意外的話,楚家定能躲過這一劫。”
楚瑤點頭,“可能二哥還不知,昨日肅親王府二公子蕭琰試圖謀害永念郡主,被抓了現行。圣上派了暗衛將蕭琰帶走審問了。”
“還有此事?”
“是。”楚瑤又給二哥講了大概經過,最后才道,“楚家一事,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查出是否有人按下西北往京城遞過折子一事。”
“瑤兒說的是,我這就去尋馮太傅,他在京中有些威信,想必由他來出面,還是能查出蛛絲馬跡的。”
“二哥,不用如此麻煩了,我已經托肅親王府三公子來辦這件事了。他頗得圣寵,由他來調查,官驛和戶部那邊不敢不給面子的。二哥,你盡快同西北書信一封,讓父親和大哥早做準備。”
“好。我知道了。”
皇宮內,鳳儀宮。
“姐姐,你一定得幫琰兒,琰兒不能有事啊。”
田皇后看著哭得花容失色的妹妹,心中既心疼也著惱。
圣上一早來了鳳儀宮,沖她一頓陰陽,語氣甚是不耐煩,看他那架勢就是已經認定,是她在背后指使琰兒勾結涼國使臣誣陷將軍府謀反。
任她如何解釋,圣上也不信她,還怨她帶壞他的侄兒。
她田氏能進宮坐上鳳位,完全是因為她的姑母乃當今太后,太后是田家人,自是想方設法提攜田家。
她如何不知,圣上對她并無情誼,有的只是被迫和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