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蓉善弄心機,她剛進親王府不出兩個月,云舒第一個孩子就小產了。
自此云舒身體落下病根,直到多年后,才生下蕭逸。
而那時,田蓉已經率先生下兩位公子了。
幾年后,云舒在生下念兒后,撒手人寰。
平宣帝對云舒的死自責不已,他不相信云舒就那樣悄無聲息地死了,于是悄悄派人徹查云舒死因。
徹查下來的結果讓平宣帝震怒。不止是云舒的死,就是云舒第一個小產的孩子也是死于田蓉和田皇后兩人之手。
平宣帝痛心不已,憤怒之下,同太后攤牌,要求廢后,嚴懲田蓉。
卻被太后強壓下來,太后在一日,田皇后的后位就穩如磐石,即便她善妒又蛇蝎心腸,即便平宣帝恨之入骨。
田皇后最后只是被奪了半年的管理后宮之權。
從此帝后之間的關系便跌入谷底。
平宣帝自此再未留宿過鳳儀宮,甚至連鳳儀宮都極少踏入。
他恨皇后、恨田蓉,也恨自己無能。
因為自己,云舒不白而死,而殺人兇手卻依然逍遙自在。
云舒含恨而死,留下兩個沒娘的孩子。
偏偏肅親王也是不爭氣的,被田蓉拿捏得死死的,任憑那兩個孩子受田蓉欺辱。
好在逸兒聰慧過人,這才躲過后母和那兩個虎狼兄長的多次暗害。
逸兒和念兒這些年在王府過得如何,平宣帝再清楚不過。
他心疼那兩個孩子,所以他待逸兒和念兒的偏愛甚至超過自己的孩子。
平宣帝愿意提攜蕭逸,而他又爭氣,這些年他在朝中嶄露頭角,但凡交代他的差事,他都處理得周全妥帖,無一讓他操心。
只是有一點不妥,這孩子在婚姻大事上不肯妥協讓步,他不接受涼國公主也就罷了,可他偏偏相中楚瑤。
若是楚瑤不是二嫁之身,倒是同逸兒也算般配。
只嫁過人這一點,就成了最大的障礙。
大齊就算民風開放,但皇室公子娶二嫁女,說出去也會非議不斷。
更何況,他有意將肅親王府世子位留給蕭逸,逸兒日后會承肅王爵位,那他娶的就是肅王妃。
二嫁女如何擔當得起肅王妃之位?
平宣帝猶豫再三,還是做了讓步,提出折中辦法,
“這樣吧,朕下旨賜婚,不過楚瑤不能做你的正妻,以側室之禮迎她入門。也不算委屈她,也算成全你們的情誼。
等回頭朕再給你尋個千金貴女做你的正妻。
你日后的正妻可是肅王妃,她是肅王府的臉面,逸兒不能意氣用事。”
“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臣要迎娶楚瑤并非意氣用事,而是經過深思熟慮。
臣同陛下說過,臣有一心儀之人,臣此生只娶她一人,定不納妾。
楚瑤就是臣朝思暮想之人。除了她,臣不會再迎娶任何人。”
“逸兒何苦這般?
就是尋常富貴人家男子都是三妻四妾,更何況逸兒乃天潢貴胄。
就算你心悅楚瑤,也沒必要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還是那楚瑤如此善妒,容不得你有旁人?”
“回陛下,并非楚瑤善妒,事實上,楚瑤對逸兒此意毫不知情。
臣以為,當年若不是父王迎娶側妃,親母妃也不會死于非命。
臣鐘情楚瑤,不愿負她,更不愿讓她受親母妃受過的委屈。
于臣而言,與鐘情之人一人相伴足以。再多一人便是累贅。
妻妾成群,只會讓后宅不得安寧,臣不愿如此。”
平宣帝詫異瞪大雙眼,驚異于逸兒此言。
他良久仍擰眉,沉默不語。
蕭逸見平宣帝沒有恩準的意思,垂下眸子,低沉道:
“皇伯伯,親母妃最是在意逸兒的想法,只要是逸兒所想所求,親母妃都不會拒絕。
若是逸兒親母妃還在的話,她一定會替逸兒歡喜,也會高高興興接納楚瑤。”
聽見蕭逸提到云舒,想到云舒的善解人意,她確是如蕭逸所言,不會阻撓有情人,想到故人,平宣帝終于妥協點頭:“罷了,這件事就聽逸兒的。
既然逸兒瞧中了楚瑤,朕就不討人嫌,不做棒打鴛鴦之人了。
朕準了,回頭著禮部擬旨賜婚。”
聽見平宣帝終于吐口,蕭逸忙跪下謝恩:“臣謝陛下隆恩。”
“平身,快起來吧。逸兒長大了,眼看要娶媳婦了。”
蕭逸眉眼含笑,起身拜道:“逸兒可否請陛下今日就頒下賜婚旨意?”
平宣帝笑了,沒好氣道:“逸兒這般心急,就等不得三兩日?還怕朕反悔不成?”
“陛下金口玉言,又怎會反悔?
逸兒只是想今日就拿到賜婚圣旨。”
“好,好人做到底。朕親自給逸兒擬旨賜婚。高福,拿紙筆來。”
“諾。”
……
鳳儀宮。
田皇后正在美人榻上閉目養神,忽聽掌事嬤嬤匆匆來報。
“皇后,御書房小太監遞來消息:陛下給蕭逸賜婚了。”
“給蕭逸賜婚?”
田皇后緩緩睜開雙眼,聲音慵懶,“賜的哪家貴女?”
嬤嬤一臉難色,小心覷了眼皇后,語氣艱澀答道:“正是懷寧郡主楚瑤。”
嬤嬤是皇后身邊的老人,當然知道皇后有意將楚瑤指給田炳。
那日,她也是親耳聽見皇后給楚瑤下了通牒。
都以為小小楚瑤翻不出什么水花,只有乖乖認命,嫁進田家的份。
誰知道,那女人竟有如此通天本事,勾搭上蕭逸不說,還能說服蕭逸求圣上賜婚。
最奇的是,圣上還同意了。
親王府公子娶二嫁女,簡直聞所未聞。
剛剛聽到小太監遞來消息,嬤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再確認,這才匆忙回來報信。
也不知皇后知道這事,還不得氣得大發雷霆。
楚瑤攀上蕭逸?圣上還賜了婚!
煮熟的鴨子飛了也不過如此。